“嗯,怎么说呢,老哥,我和你说一句实话吧,我能调到这个位置来,我自己都很意外,不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我不敢想,可是现在我在这个位置了,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能做出一点对吴山县有益的事出来?”
储兆益问道:“你是指?”
“我们这的集体经济,溃败得不成样了,我俩心里是清楚的,我现在是县革委会组织组组长,人事上有一点话语权,我想做点事出来。”
储兆益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有我们公社配合的地方,我肯定配合。”
“谢谢老哥。”
眼看着人差不多来齐了,俩人没再聊,进了会议室。
周末的时候,李南书提了一网兜苹果,和杨曦月一起去了戚婶子家,戚婶子看到南书跟着曦月过来,微微愣了下神,“真是南书呢,我说刚看着有些像,上回我还和曦月说呢,你大概不过来了。”
曦月笑道:“这回不是待几天了,是待一年了,南书啊,来我们这挂职锻炼了。”
“哦,那是在我们公社,还是县里啊?”
“公社,她现在是我们公社的副书记,接替陈海的工作。”
戚婶子微微睁大了眼,“南书这么能干呢!快进来坐,哎呀,那曦月在公社那边,可算有个伴了,以后冷的时候,你去南书那里借住。”
李南书看向了杨曦月,“曦月,你们宿舍漏风吗?”
杨曦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有点,和我们知青点差不多,在知青点的时候,冬天冷点,我和刘小雨就挤一块儿睡,被褥放在一块儿盖,倒还好,学校里的女教师,家里条件都不差,没我这种缺被褥的情况。”
“那就去我那住,我一个人住,还闷得慌。”
杨曦月红着脸,应了下来,“好,我本来也是准备,等你不忙的时候,和你说的。”
这话,李南书是不信的,要是想说,上次就该说了,可能是觉得,她当了干部,不好意思开口。
晚上,俩人又在戚婶子家借宿,李南书把这事问了出来,“曦月,不会是我在公社挂职了,你不好意思和我说,合住的事儿吧?”
杨曦月轻声道:“也不是,南书,你毕竟是副书记,有你的人情、交际、脸面功夫要费神的,我过去住,怕给你增加负担。”
李南书皱眉道:“不管我有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我们是老同学,你该和我说你的情况的。”
杨曦月深深叹了一声,“南书,我问你,如果我俩调换位置,你开得了这个口吗?”
不待南书回答,她接着道:“这要是我们读书的时候,估计也就直接开口了,这些年下乡插队,不说我,就单单说你,人情冷暖你经历得少吗?”
她接着又说了一句,“就算我以后侥幸回城了,我怕是也很难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没心没肺地去交朋友,去看待别人的善心和好意。”
杨曦月一直没和南书说,她时常想,她跳窗后遇到了李南书,好像是上天对她苦难人生的一个奖赏与安慰,不然,她该怎么办呢?
她现在,简直已经不敢回想,如果当初没有在县医院遇到李南书,她该怎么办?
暗夜里,她轻声道:“南书,不管你相不相信,1973年的年底,你突然出现在吴山县县医院,在我心里,是命运对我的奖赏。”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制与颤抖,让李南书心口微微一怔,她从没有想过,73年年底的这场逃难,从曦月的角度来看,会是这种感受。
冥冥之中,她想,也许从北山大队,她恢复了现代意识以后,一只蝴蝶的翅膀,就已经在这个时空里轻轻扇了扇,谁也无法预料,将会产生多大的效应。
她能做的,能控制住的,是眼下,她要确保,她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在杨曦月情绪缓和后,李南书问了她对于钱素珍的看法。
杨曦月道:“目前接触下来,人是挺好的,怎么了,南书?”
“你们学校现在不是没校长吗?她又是副校,我想了解下情况。”
杨曦月斟酌了下,提了一个自己的看法,“南书,佘有材任校长时,她就是副校长哎,我总觉得,有一点儿奇怪,她知道佘有材的情况吗?”
李南书心里也沉了一下,如果她不知道,你能说她的工作合格吗?毕竟佘有材都明目张胆到,敢在办公室里威胁曦月,至少在他看来,学校里是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是安全的。
如果她知道,那她又在佘有材的所作所为里,担任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