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离。
很困。
很困……
她似乎又听到了锦的声音:“阿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浑身抽搐?”
还有小黑:“她的生灵怎么突然消失了?!”
有些吵,她身边是站了很多人在聊天吗?
蚊子一样,嗡嗡的。
“啊!”
躺在炕上的竺玖突然大喊,声音短促急厉。
烫!
烫烫烫烫烫!!!
竺玖在意识里燃起一片火海,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炕上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
锦的心早已揪作了一团,手伸向她一点,又颤抖着缩了回来。
锦再次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炙热拂过指尖时,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慌才散开了一点点。
“阿玖。”
“阿玖……阿玖……”
无处安放的不安被锦放在了声声呼唤中。
以往每一次喊她,她都会笑着回应。
现在看不到了。
锦垂眸愣在原地许久。
身边一道霁青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路祁忽然瞥见她取寂卿的动作,连忙伸手制止。
“你功德见底,强行使用寂卿是想用命救她吗?!”
锦面色平静地从路祁手中拿回寂卿,声音不见波澜:“不然呢?”
路祁按着锦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掰过来,手上使劲晃。
“你给我冷静点啊!”
“现在用寂卿还有什么用?”
“第九殿!还有第九殿的生灵湖!”
路祁捧着她的脸,让她强行看着自己,“你给我听着,你不能有事明白吗?”
“如果你还想救她,你就不能有事!”
锦无神的眼睛里渐渐拢上一层雾气,“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窥见天光
深夜,众人散去,锦独自一人趴在床边。
坊里还有零星的铁锤声一下又一下地响,锤声闷闷,传回街面上变成了低沉的“咚”,像心跳声的延音。
偶尔有轮轴转动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车轮碾过沙地时不断发出沙沙的声音,节奏与人的脚步声一致。
这些寻常的夜声落在锦耳中,本就焦躁不安的她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炕上的竺玖,许是被长久裹挟着的剧痛慢慢耗干心神,对方原本拧作一团的眉骨缓缓舒展,咬紧的下颌无力地松开,脸上那副苦苦挣扎的神色,一点点垮了下来。
锦端来冷水想给她降降温,可握起竺玖的手时,却发现对方的手死寂冰凉,几乎感受不到活人的暖意。
锦心下一凛,手忙脚乱地沿着手臂摸向脸,依旧触手一片冰凉。
怎么办?
被困在黑市连出去都做不到,更何谈找什么第九殿?
她抓着竺玖的手不自觉收紧,饶是想了千万种办法都无计可施。
她的思绪忍不住滑向功德坊,虽然功德坊的交易很无耻,可既然是交易,未必没有谈判的余地。
“不可以!”锦猛地拍了拍自己脑门。
她告诉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阿玖醒来一定不愿意看见她这样。
静悄悄的卧室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她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别急,别急,一定还有办法……”
锦攥着对方衣角的手在微微发抖,总是感觉眼睛干涩而频繁眨眼。
冷静一点。
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干脆捧起一旁的冷水泼到自己脸上。
凉水覆过脸颊,锦抬起手背擦了擦聚在下巴的的水滴,焦灼翻涌的情绪被硬生生压下,神智终于清明些许。
如果是阿玖,她会怎么做?
锦回想了一下对方平日的行事作风,竺玖看着莽撞冲动,但从不轻易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躁动慌乱褪去后,锦眼底蒙上沉定的光。
虽然阿玖解决问题的办法粗暴了些,但眼下或许真的可以一试。
锦突然起身,正打算出门和路祁商量时,屋子旁边蓦地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