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亲眼目睹了一个女人生育的全部过程,那些血污、撕裂的伤口、扭曲的面容、痛苦的嘶喊,没有一丝遗漏地落在了他眼中。
她隐约知道有些男子见过妻子生产之后便会对妻子的身体产生某种难以言说的抵触,那种画面太过冲击,以至于再也无法用从前的眼光看待。
皇帝大概也是如此,她生产之后他依旧体贴周到,抱孩子哄孩子换尿布样样做得到位,晚上也照常躺在她身旁,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毛手毛脚地凑过来亲热。
也罢!
张居正心想,孩子已经生了,她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至于男女之事,本就是为了生育才不得不配合的环节,现在不需要了反倒落得清闲。
她并不打算主动去问他在顾虑什么,更不会主动去撩拨他,若他从此不再碰她,她也乐得省心。
纵使心中有一些不舒服,大约也是被人嫌弃的缘故。
朱笑笑当然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他前世看过不少纪录片,知道生育对女性身体造成的损伤有多么巨大。
产后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恢复,子宫、骨盆底肌群、内分泌系统都需要一个缓慢的修复过程,过早行房极易引发感染或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他一直都不理解那些急着生二胎的人,有的几乎是刚出月子就怀上了,男人不在乎,有的女人自己也不在乎。
朱笑笑现在是不必担心会有二胎的,躺在她身边也不是不动心,只是担心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便为了迁就他而勉强自己。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揣着心思,谁也不曾先迈出那一步。
这夜张居正睡得不太安稳,白日里朱慈照闹得厉害,她陪着玩了小半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躺下之后翻来覆去,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额头碰着了朱笑笑的肩膀,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朱笑笑被她这一碰惊醒了,侧头看见她蜷着身子微微皱着眉,便伸出手去揽住了她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张居正半梦半醒地被他搂过去,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鼻尖蹭着他的衣襟。
她没有推拒,也没有睁眼,就这么窝在他怀里继续睡,朱笑笑的手在她肩头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节奏与哄朱慈照时如出一辙。
过了一会儿,张居正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圣人。”
“嗯?”
“你是不是怕我?”
朱笑笑的手顿了一下,稍稍低头,只能看见她散乱的长发与一小截露在衣领外的后颈。
他忽然意识到她在问什么了,原来她以为他看过她生产之后对她有了心理阴影,以为他嫌弃她才不亲近。
朱笑笑伸手托起她的脸,借着床头的灯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朕是怕你身子还没恢复好,若朕急不可耐,伤着的还是你。”
张居正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残留着的那一点忐忑与防备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慢慢松弛了下来。
谁也不想自己被人嫌弃,特别是她这样骄傲的人。
“其实,三个月已恢复得很好了。”张居正试探着开口。
光靠嘴上说说是无法让她满意的,够不够努力,一对比不就很明显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