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应道:“好。”
姚木槿听他应了,似乎松了口气,欢喜地笑起来,双眸明熠,容颜姣美,似春枝之上娇艳的黄莺。
韩迟云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又看了姚木槿两眼,冲她微微颔首,之后便打马而去。
目送着韩迟云和其随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姚木槿面上笑容一点点褪去,直到冰雪覆上眼眸。
韩迟云的鹤氅还裹在她身上,那上面带着他的体温,仿佛一双臂膀,将她拥入怀中。
可她却丝毫不觉温暖,只觉心底深处泛起寒凉。
是被欺负,被作弄,被戏耍之后,溢出的寒凉。
丝丝缕缕,绵延全身。
她将鹤氅脱下,随手搭在相府门外的石狻猊上,迎着冬风,走了。
昨日她擦干泪水离开相府之后,立刻出侯潮门去寻慈幼局的姊妹李桃杏。
李桃杏的客舍就在侯潮门外的瓦子旁。
彼时正值晚市,瓦子里看戏的人皆至客舍小憩并用飧食,李桃杏指挥着手下厮波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见姚木槿来了,话还没说,先被姚木槿那双肿得核桃似的眼睛唬了一跳:
“哎呀,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你有空闲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姚木槿道。
李桃杏这会儿忙得走不开,只得先将姚木槿安置在客舍内一间屋子里,让她吃些点心,等一等。
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李桃杏终得闲暇,端着几盘菜走入房内。
“来,小啾,吃饭。”
“桃杏,我知道你本事大,想请你帮个忙。”姚木槿轻声说。
李桃杏笑道:“你找我帮忙,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必然帮啊!只是,有什么话,咱们边吃饭边说,你最是爽快人,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天塌下来也不能饿着肚子。”
姚木槿被李桃杏扯着坐在桌前,捏起竹箸,随意吃了两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李桃杏问。
“你能帮我备一壶合欢酒么?”
“啥?!”
“合欢酒。”
李桃杏愕然:“你要那东西做什么?那玩意儿官府现在查得可严了,说是邪/淫/乱/性之物,不允许在街面上贩卖。”
姚木槿也有些吃惊,反问道:“以前不是有许多?我记得你这里也是有的……”
李桃杏长长地叹了口气,哀怨道:
“那都多早以前的老黄历了。你晓得咱们临安府衙的韩少尹不?自他上任以来便开始严查这些东西,什么合欢酒啊迷情香啊,全都不允许贩卖。听说前些日子,韩少尹亲自带人查封了几家酒坊,搜出来的合欢酒全泼了。”
经李桃杏这么一说,姚木槿这才知晓,原来,因合欢酒乃催情之物,扰心乱性,坊间的歌楼酒馆之中,男男女女皆有受其害者。
自韩迟云上任伊始,临安府无论正店脚店,皆严禁公开鬻卖此酒,违者以私自榷酤罪论处。
听得此言,姚木槿不禁沮丧地垂下了头。
李桃杏见她神色凄凉,再加上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心内恻隐之情愈浓,遂问道:
“你想要多少?卖是不敢卖的,倘若你想自己饮,我尚且有办法弄些来。”
姚木槿一听有希望,立刻抬眸看着对方,道:“你放心,不卖……是我自己,我有用。”
末了又补充道:“只要一壶就行,多少银钱我都可以给。”
说着话就打算从筭袋里掏银子。
李桃杏一把按住了姚木槿的手:“咱俩之间说什么钱不钱的,生分。”
话毕凑上前来,面含戏谑地看着对方,问道:
“你要合欢酒做什么?难不成是相中了哪家官人,想和他尽兴一回?”
姚木槿垂眸看着自己衣摆,半晌,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嗯”。
“是谁?你看上谁了?他可曾娶妻?”李桃杏兴奋地问。
姚木槿摇了摇头。
李桃杏瞬间双眼发亮,笑出一口银牙,简直恨不能拊掌踏歌似的。
“小啾终于有心仪之人,这可太好了。男无妻女无夫,我们姚小啾又美又大方,他必然也是心悦你的。”
哪知姚木槿却又摇了摇头。
李桃杏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但她转念一忖,姚木槿大概是为情所困,这才打算铤而走险。
仔细想想,这种事,无论谁起的头,谁主动谁被动,说到底总归都是男子占了便宜,女子吃了暗亏。
既然姚木槿已经打定主意,她也不好再劝什么。
“行,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李桃杏再次爽快应道。
“这酒不会对身子不好吧?”终究还是不放心,姚木槿又问。
李桃杏发出一声轻嗤,摆了摆手:“怎么?这就心疼了?你放心,其实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