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衡是故意被捡的,他在学那姜太公钓鱼。
他大概是心虚了,想试探,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是否还愿意再回到他身边。
可她就算不愿上他的钩,也逃不出他的网。
所以还跑啥?!
她只庆幸还没来得及跑,不然,等到跟蔡伦跑到了运河上,被翊卫追上,便是百口莫辩。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疯狂咒骂虞衡奸诈多疑。
一路骂骂咧咧出了村子,刚拐过路口,便迎面撞上牵着毛驴往回走的蔡伦。
他竟没认出时毓,目光茫然地从她身上一扫而过,便要错身而过。
时毓暗自好笑。
她这身粗布伪装,竟真能瞒过旁人?那待会儿见到虞衡,说不定还能好好戏耍他一番。
她主动上前搭话,道明要去邻村寡妇家,恳请蔡伦带路。
蔡伦二话不说,当即牵着毛驴掉头,还把驴背上的麻袋解下来自己扛在肩头,执意让时毓骑驴前去。
虽说寡妇家并不算远,不过二里地,可在他眼里,这般出身的姑娘素来娇养,哪里吃得下走路的辛苦。
时毓本来觉得他是那种无条件对旁人好的老实人,此刻却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虞衡安排的托,甚至是考验自己的工具?
毕竟这蔡伦不仅性格好,人也长得不赖。
路上,蔡伦随口问她为何要去邻村找那寡妇。
时毓便把槐树下听来的八卦拣着说了,又随口扯了个谎:“我听他们形容那人的模样,竟与我死去的夫君有几分相像。其实他出事之后,便有邻里私下跟我说,什么水匪劫杀、人财两空,全是假的。他就是瞧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才卷走我全部家产,逃回余杭老家快活去了。我这次来余杭,一来是投奔婆家,二来,也是想找找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在人间。若那寡妇救回来的人真是他……”
“姑娘可要去报官?”蔡伦问。
啪得一声,时毓绷紧了手里的缰绳,冷笑道:“报官岂不是便宜了他?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阉了他都不过分!”
“阉……阉了吗?”蔡伦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时毓对这个虚假丈夫的恨意,源自她现实里真正的夫君,那个又想杀她,又舍不得杀她,更不敢放了她的王八蛋。
她真恨不得阉了虞衡,让他这辈子当都不了皇帝,只能给自己打工。
可惜,短期内也只能想想。
“先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再说吧。”
说完这句,时毓便没再多说,一路上都黑着脸。
坏消息总是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
他们还没到寡妇家,便在村口河边撞见了虞衡。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且穿着极不合身的衣裳,动作熟练得干着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事情——他在打水,弯腰提桶,再将扁担稳稳地挑上肩,她也能一眼认出他的轮廓。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脚步猛地顿住,一寸也不愿再往前。
她不想面对,半点都不想。
蔡伦跟着她静立许久,直到虞衡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忍不住开口:“姑娘,那人是你丈夫吗?”
时毓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看到虞衡,她就可以基本确定了,蔡伦绝不是什么单纯的好心人。
蔡伦被她瞪得一脸无辜,手足无措:“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是啊,他也没错,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小兵,把气撒在他身上没意思,还是找正主吧。
横竖逃不出虞衡的手掌心,反正回去也是终日提心吊胆,不如先发一场疯,先痛快了再说!
念及此,时毓重拾脚步,大步追上去,一把拉住虞衡的胳膊。
虞衡显然不习惯被人这样粗鲁得对待,转过脸来,带着明显的恼火,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更是充满审视。
时毓以为他要说:“时毓你好大的胆子。”
不料,他说的是:“你是何人?”
时毓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换了装扮。
虽说在路上就起过作弄他的心思,但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刻,不免怀疑:这粗糙的换装,蒙一蒙不熟的人还行,怎么可能骗得过朝夕相处的人?
她甚至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虞衡,虞衡不可能不认识她的呀!
他在演什么?
行,你想演,我陪你演!
时毓看了看蔡伦,心想,我便当着你的下属面羞辱你!让你装!
“好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竟敢装作不认识我!”她猛地一推虞衡,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入赘我们时家,我爹娘去后,你本该撑起门户,却卷走我家全部钱财,逃回余杭快活!你还算个人吗?我为了寻你,千里迢迢赶来,遇上水匪,刀口逃生,差点淹死在河里!你以为装不认识,就能撇下我不管了?!”
骂到激动处,她手脚并用,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捶打。
虞衡还挑着担子,两桶水被她晃得剧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