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亚?”弗里德里希说。
“你还记得我。”果戈里这才笑了笑,他还是那张脸,只不过长高了,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当然记得。”弗里德里希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出现了一丝尴尬。他没有问果戈里来这里做什么,因为他自己一清二楚,他当时给了对方地址,没想到对方三年后真的来法兰克福找他了。
“……”
歌德看着这两人相认,心里十分难受。
他以前不是特别介意弗里德里希谈恋爱,因为他知道恋家的鸟儿早晚会飞回家里,因此可以忍耐,但他不能接受有一天弟弟不喜欢他了,却仍然喜欢别人。
凭什么?他心里翻江倒海,那是他的弟弟,他从小发誓要好好保护的弟弟,他以前带着年幼的弟弟出去玩的时候,那帮野小子在哪高就呢?
正当歌德要爆发的时候,另外两人终于停止了交谈,原因是果戈里不知从哪学来了魔术,取下帽子,就从中变出了一只叼着玫瑰的鸽子,这个年轻的俄国小伙也学会了追人的把戏。
“……”弗里德里希惊叹地看着那只鸽子,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然后又飞了回来,飞到弗里德里希的肩膀上,那支沾着露水的玫瑰正好贴在他脸上。
而策划这一切的果戈里还做了个行礼的动作,将手放在胸前,微微俯下身,对弗里德里希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果戈里还不忘看了歌德一眼,眼神满是得意与挑衅。
弗里德里希看见对方对哥哥这样,不由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拉住了哥哥的袖子。
歌德原本已经拳头硬了,见状只好忍住当街打人的冲动,但已经暗暗记下了这个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会为他轻佻的举动付出代价的。
表演
回家的路上,歌德一边开着车,一边问:“他是谁?”
他没说那个人的名字,但弗里德里希肯定能听懂。
“……嗯……”弗里德里希犹豫着,慢慢地说,“我第一次去俄国的时候遇到的。”
“他喜欢你?”歌德问。
这本不是个尖锐的问题,却让弗里德里希有些不好回答,他要怎么解释科利亚喜欢他这件事呢?
他一开始完全没想到科利亚会喜欢他,甚至还尝试劝说科利亚跟他一起回德国,然后他可以收养对方,结果对方拒绝了,当时他以为是因为科利亚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后来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弗里德里希又想起了那本诗集扉页献词的意思,致自由,致吾爱。所以科利亚拒绝了,他怎么能做喜欢的人的儿子呢?
弗里德里希想起以前的事情,发现居然还历历在目。他刻意避免去想那些令他心情起伏不定的事,本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却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了科利亚的脸,三年前还是稚嫩的,对他来说,就像个莽撞而青涩的孩子一样,那种如火焰般高涨的感情让他下意识地有些触动,下一刻又意识到那是不对的,作为年长者,他不可能和一个孩子在一起,即使对方已经明确表达了爱意——但谁知道那是不是一时冲动呢?
时间让科利亚变化很大,从一个昏迷在雪地里被救起的孩子,变成了俄国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即使是亲眼目睹他变化全过程的弗里德里希也感到意外,他知道科利亚要去做一番大事业,那个渴望自由的孩子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主人,于是便想要其他人也成为他们自己的主人。
假如弗里德里希不认识科利亚,也会为他的高尚而鼓掌,但偏偏他认识科利亚,于是,他认同了对方的高尚,却无法接受对方的感情;他为对方的勇敢而自豪,却不敢拥抱一下对方表达他的高兴,他担心对方误解他的意思,那么本就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更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