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救驾有功,朕在赏你。不必你死。”
&esp;&esp;谢千里满身毛躁,双腿几乎要弹起。
&esp;&esp;他要干什么?
&esp;&esp;就算再优良的涵养,再怎么能克制,他受不了嬴曦一直对他忽远忽近的折磨……
&esp;&esp;好驹儿。
&esp;&esp;坏驹儿。
&esp;&esp;朕治你罪。
&esp;&esp;朕要赏你。
&esp;&esp;朕……
&esp;&esp;一个血气方刚叱咤沙场的男人,却像被帝王团在手里来回拨弄。
&esp;&esp;谢千里不由用指尖轻触花环。
&esp;&esp;花瓣柔软,藤条却有刺。宛如嬴曦那般刚柔并济。
&esp;&esp;他偷瞄嬴曦的脸,从眼睛望到嘴唇,最后流连于嬴曦略微打开寸许的唇缝。
&esp;&esp;谢千里全盘沦陷:“臣谢恩。”
&esp;&esp;“你下去吧。夜里不必守着,朕想在王府自己走走。”
&esp;&esp;夕阳照着永宁王府的漫长甬道,明月上升,谢千里仍在原地。他仰头。
&esp;&esp;嬴曦的背影已消失于幽径。
&esp;&esp;
&esp;&esp;稳定广陵大概只用了五日。
&esp;&esp;五天里,朝廷更换了广陵大部分官员。
&esp;&esp;朝官的来源很是复杂:本朝已有科举,如今仕进有两个重要途径。
&esp;&esp;一则来自考卷遴选;
&esp;&esp;另一则是官员推荐,推荐子弟大部分来源于世家。
&esp;&esp;江南军所占领这几座城池较为特殊。李贼科举选出的人,皇帝信不过。李贼为讨好百姓,将江南许多大户连根铲除,士族人才凋零。
&esp;&esp;事急从权。皇帝开辟了第三种选法,从当地的秀才里委任,皇帝对他们进行了一番考察,被选中者直接做官。
&esp;&esp;这也造成了朝廷军所过之处一道奇景。
&esp;&esp;前头打仗,后头封赏。
&esp;&esp;边打边封,哪个也不耽误。
&esp;&esp;谢萌早已率领水军再度北上,大军先行一步,赶往临川。临川是座依山傍水的城邑。
&esp;&esp;龙武军护送皇帝仪仗在后,仗已经打了过半,不必像刚出兵那时急如星火,皇帝为显示龙威也得摆摆排场,震慑未归降的叛军。
&esp;&esp;队伍绵延两三里。
&esp;&esp;行走在江南的山路,野外尽是梯田,茶树放眼翠绿。
&esp;&esp;夏天不是采茶的旺季,近来适逢梅雨天气。
&esp;&esp;天气潮湿,雨雾缠绕。
&esp;&esp;对于大部分北方龙武军士兵来说,折磨死了。
&esp;&esp;连清仰着头到处乱看,终于在茶园里看见几个侍弄茶树的女子。
&esp;&esp;南方的女子比北方骨架要小,采茶女头上包着头巾,唱的是当地的民歌,南方人口音温软如莺莺呖呖,但唱得是什么?
&esp;&esp;连清听不懂。
&esp;&esp;茶园里歌声又甜又软,像从舌尖抵触牙齿,仿佛嘴张不开,那唇形是微笑唇。
&esp;&esp;连清学了半天学不会,只能用舌头抵着门牙,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esp;&esp;“西塞塞塞……不落灰。”
&esp;&esp;能勉强学习的,就只有前七个字,后面的发音能把人当场为难死。江北的武将们满脸茫然,不耽误听得入神。
&esp;&esp;连清总在不该好奇的细节勤学好问。
&esp;&esp;他挽起缰绳,凑到谢千里跟前,主将白衣银甲游龙锷,雄鹰威风,骏马雪白。
&esp;&esp;连清厚着脸皮并辔,“将军求个指教呗。”
&esp;&esp;“说。”
&esp;&esp;“姑娘们唱得是什么?”
&esp;&esp;谢千里神情微冷:“不知道。”
&esp;&esp;总把你当和尚,可你偏没长个和尚样儿。
&esp;&esp;连清并不甘心:“您帮忙问问呗。”
&esp;&esp;“问谁?”
&esp;&esp;连清没有说话,视线审慎地挪向马车。
&esp;&esp;马车宽阔,四马并行,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