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学谦应,“自己一个人,没胃口。”
“……”
听了两遍“一个人”,何绮月终于气笑了。
“我错了,好吗?不该把我们病号独自仍在这儿。”何绮月咕哝着,拎起食盒到他旁边,打开桌子,挨个摆上去。
最后她咕哝的一两句没听清。
裴学谦皱眉:“什么?”
何绮月停了两秒,才低头一边摆置菜一边说:“毕竟是你不用曲意逢迎的第一个除夕夜,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用餐。”
“曲意逢迎,”裴学谦慢条斯理咀嚼过这四个字,凉丝丝地笑,“ne会的词还挺多。”
“我又不是出国当文盲去了……”
“你是觉着,以前我对你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都是演戏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何绮月一顿,抬眸看他,“今天过年,我们不要吵架。”
“……”
和她对视两秒,裴学谦轻叹声,妥协地垂下眼:“好,是哥哥错了。”
听他这样说,尤其病房的灯光落在他的病号服上,落在他冷白瘦削的脸侧,失血感还未完全恢复,在冷光下像是半透明似的。
何绮月又心疼了,她低头摆好碗筷。
“我是想给你一些空间……”
裴学谦问:“什么空间?”
何绮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提醒他。
想了想,她忽然说:“我今天去图书馆借几本带给我爸的书,遇到了一本《窄门》,你看过吗?”
裴学谦摇头。
何绮月也不意外,这人这辈子看得最多的东西绝对是报表,换成小说大概能有几千万上亿的字数。
她讲了一下大概的故事,“网上一直有个谬传,是关于文里的一句话。在原文阿丽莎的日记里,我找过了,并没有。只是有语境相仿的,但几个译本都不会翻译成那句。”
裴学谦听出这些只是她的铺垫,从善如流问:“什么话?”
何绮月回忆了下,慢慢开口:“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
裴学谦瞳孔轻缩了下,拿着筷子的手一停。
何绮月像是不察觉,问:“但我觉得这话还是很有意思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裴学谦抬眸:“你应该早就看到我的答案了。”
“可是我想亲口听你说。”何绮月问,“你要选什么。”
“对我来说,选项只有一个。”
裴学谦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十指交插,直到牢牢相扣。像是天生的锁。
扣紧的最后一秒,他抬眸看她。
两人对视间,窗外的夜色里,远处灿烂焰火如流星升空,然后砰地绽放。
漫天的星火璀璨,温度该是灼人的烫。
如果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我选痛苦的幸福。”
“……”
何绮月低头,对着食盒默然很久。
她拿起筷子,挑起上面某个装饰性的苦瓜片,蹙眉:“可我不喜欢苦的。”
裴学谦握着她的手,将那片苦瓜衔走,面不改色吃掉:“没关系,我喜欢。”
“……”
一点捉弄的笑意从何绮月眼角微潋滟开。
她知道裴学谦从小就不喜欢苦瓜。
可惜没来得及笑出来,另一只食盒里的蜜饯被裴学谦抵着塞进她唇间:“甜的归你。”
“……呸呸呸!”
咽下了还在灌水的何绮月气得翻白眼。
她讨厌甜得齁人的!
砰。
又一个烟花炸开。
都在灌水漱口的两人对视,相继笑了起来。
-
年后,北城的人烟又渐盛起来。
回归人口里还包括了打着“出差”名号被自家老姐扔回到北城的卫佳楠。
飞机落地当天,她就先跑来医院找何绮月,顺带过来探望了一下某位新入住的病人。
和裴学谦对话、乃至共处一室,卫佳楠都是发自内心地想拒绝的。
无他,对这种比她姐还恐怖的精英人士过敏。
好在坐了没一会儿,碰上主治医生过来做例行检查,两人被“赶”到了病房外。
靠在走廊的外窗旁,卫佳楠指指病房门,再指指何绮月:“所以你俩现在,算是复合了?”
“严格来说,我们又没合过,怎么算复合。”何绮月视线飘到了窗外。
“对对,没合过,纯苟且,是吧?”
何绮月失笑:“你才苟且。”
“对了,我听我姐说撞人的是赵泉明?他疯了吧?自己家破产他爸坐牢,还想拉你垫背啊?”
“是疯了,”何绮月笑容一淡,“把自己撞成植物人,不知道是多想我死。”
“艹,幸亏你哥给你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