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置疑的疏离,淡淡开口:“你想多了。”
朱钦煜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飘在月光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心酸。
沈河望着他的眼睛,竟隐约看见一点水光,像月光落进了眼底,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侧过头,指了指床头搁着的那只陶罐,罐上小人依旧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公公特意给我买的?”
沈河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当初揣着它回来的心思,终究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朱钦煜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陶罐上,久久未动。
屋内一下子陷入死寂,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谁也没开口,仿佛一说话,就会戳破这晚勉强维持的平静。
没人知道明天会迎来什么,是帝王的猜忌,是朝局的动荡,还是两人之间再也无法挽回的决裂。
时间一点点拖深,夜露渐重,月亮高高悬在天边,远处的蝉鸣不知何时响了起来,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朱钦煜终于动了。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弯腰躺了进去。
沈河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床角缩,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朱钦煜只是平躺着,一动不动,也没有看他,更没有伸手碰他。
沈河试探着又悄悄挪了挪,对方依旧没有动作。
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些,在浑身的疲惫与酸痛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波。
第二日天刚亮,宫钟敲响,百官如常按照位置站起。
朱钦煜一身规整的亲王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百官前列。
他抬头望着眼前连绵的红墙黄瓦,晨光照在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鸿胪寺官员手持朝笏,立于宫门前高声唱喏,清亮的嗓音穿透晨雾:“上朝——”
朱钦煜随百官列作长队,步履沉稳踏入承天门,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亲王朝服的云纹边角扫过微凉的地面,一路无言。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金水桥,汉白玉石桥栏雕着蟠龙,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百官步履整齐,衣袂摩擦声细碎却肃穆,无人敢私语,唯有脚步声踏在石板上,声声沉缓。
行至皇极殿外,丹陛之上香炉青烟袅袅,绕着殿角飞檐不散。
待众人站定,殿外侍卫扬手甩出静鞭,鞭声清脆响亮,连甩三声,震彻宫宇。
满场瞬间寂然,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鸿胪寺赞礼官再度扬声,声调规整庄重:“排班——”
百官依品级迅速列站整齐,文臣居左,武将列右,朱钦煜身为亲王,站于百官前列最尊之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无半分表情。
不多时,明黄仪仗缓缓移来,景祐帝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在内侍簇拥下缓步走入皇极殿,御座设于殿中最高处,威严迫人。
待景祐帝落座,内侍总管尖声唱喏,百官齐齐俯身跪地,衣袖拂地之声整齐划一,齐声高呼,声震殿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景祐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透过大殿传至每一处。
众人依言起身,垂手肃立,目不斜视。内侍总管迈上前一步,尖声宣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景祐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淡淡扫过阶下,最终落在最前排的朱钦煜身上,意味不明。
此刻的晋王府内,沈河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身侧床铺早已凉透,朱钦煜不见踪影。
他动了动身子,身下垫着微凉的软席,虽依旧酸痛,却比前两日好了不少,紧绷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些。
受伤处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被上了药。
沈河刚缓过神,院外就传来一阵清脆又活泼的女声,直直扎进耳朵里。
“沈小四!沈小四!”
是长乐公主朱巧嫤。
紧接着是管家低声下气的劝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