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郁然回神:“我没有忌口,你先选。”
他从小就是这么沉默寡言,于浅美只好接过菜单,斟酌了片刻后,点了两份价位不高不低的荤菜,一共七十五块钱。
加上餐位费和餐具费也没有贵很多,正好是她一天的工资,于浅美习惯性的思考着。
路郁然接过菜单,起身去前台点菜的时候又添了一份甜汤,两盘素菜,两杯果汁,并提前把钱垫付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于浅美又想好了话题:“你怎么来市里了,最近是在做什么工作,在哪里租房住?”
来之前路郁然脱掉了校服,他本身就过早的在社会上历练过,周身气势和学生天差地别。
之前桑杞嫌弃他短袖太破,现在他衣柜里的衣服是桑杞让人定制的,虽然于浅美不懂品牌,但也能看出来布料的舒适和走线的规整,只当是他毕业后找了好工作,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找了一份好工作,在朋友家暂住,”路郁然慢慢回着,说,“你呢,最近还好吗?”
“我还是那样子,今年厂里接的活少了,能轻松点,就是工资不高,勉强能过日子吧……哎,不说我了,你手里有钱没,要不要自己租房住,总在朋友家住是不是不太好?”
“是很好的朋友,面冷心热。如果以后你有机会见到他,你会很喜欢他,”从见面到现在,路郁然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淡笑,
“他和你一样有偏头痛的毛病,我每天早上监督他吃早饭,慢慢调理身体,两个人在一起热闹些。”
于浅美认真的听着。她对儿子的生活、朋友、爱好都不甚了解,她只知道五岁之前的儿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在一段错误的婚姻中失去了太多。
“哎呀,现在年轻人也会偏头痛?!这可是个折磨人的病,我是年轻时候在雪地里赶了一夜的路,第二天就落下这个病根了。你要让他好好注意保暖,夏天也别吃冷饮,这可是个精细病。”
上菜了,于浅美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惊讶地看着四菜一汤和果汁:“哎呀,你还点了这么多?我们吃不完的。”
路郁然把荤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没关系,可以打包,你今晚热一热,很方便的。”
像于浅美这样拮据的生活,能够把剩菜打包回去再吃一顿,省下一顿饭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她随即也意识到路郁然已经付过了饭钱。
她匆匆低头掏出包里的现金,路郁然先一步按住她:“好了,先吃饭吧。对了,我前天做了梦,梦到我在妈妈肚子里的事情,一醒来什么都忘了,你能跟我说说那时候的事吗?”
于浅美果然止住了动作,她几乎不用思索,那些怀孕的记忆早就在她思念儿子的难捱夜晚重播过无数次了。
“你呀,刚怀上你那会,要不是肚子大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怀了,你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连胎动都比别人少……”
对面的女人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孩子只和自己经历了十月怀胎,眼前的男生根本就不是她的血脉。
路郁然拨弄了一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心想,如果有一天,他帮桑杞解决了一切阻碍,让桑杞不再害怕失去桑家继承权的时候——他可以把录音送给桑杞。
或许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 某天,路郁然拿着照片指给桑杞看:你看,你和妈妈长得很像。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桑杞“唔”了一声,认同。
随即思索:那你到底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还是看我长得好,把我当妈妈了?
路郁然:……啊?
作者在一旁解答:你们见面那时候路郁然早就把妈妈长什么样子给忘了,他就只记得你是个香香崽,一眼万年!
玫瑰
路郁然选择和于浅美见面的时候是一个好时候,桑杞这天正好在参加大学城那块的颁奖现场,没有时间管他。
老杨发现路郁然逃课,气急攻心给桑杞打了三个电话,无人接听。一旁品尝的李主任觉得奇了怪了:“老杨,路郁然逃课就逃课呗,他成绩这么好,明年也是稳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你犯得着这么操心吗?”
他们也是对接国际的贵族学校,很多孩子有家庭托底,又是筹备出国又是在家上私教,老师对这群少爷小姐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路同学是桑家小少爷带来的,从入学第一天开始,桑家小少爷就上上下下打点了,就差把“别动路郁然”刻在脑门上。
他们桑家这几年欣欣向荣,如日中天,谁会敢去触桑少的霉头?也就老杨实诚,路同学玩手机、翻墙逃课,都被他记在小本本上,隔三差五向桑少告状,也不怕桑少烦他。
老杨没吭声,但心里不免焦虑。
谁知道桑杞那个小子怎么捡到的路郁然?现在两个人玩的好,好的能穿一条裤子,那之后可不一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