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不起
檀迦当真是个守诺之人。
直到决明醒来,檀迦和贺今安都在不断检查着他的身体,这才告诉了众人一个好消息——决明身上的诅咒已经解了。
总算没有白费他们一行人的苦心。
尉迟佑看着他们在那边欢乐,视线只是在他们几人中扫了一回,便不自觉拧紧了眉。
“梨绒……好像去买吃的了。”朝颜算不上多开心,细心的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去了有一会儿了,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尉迟佑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此时屋内挤满了人,不停的汲取着原本就不算多的空气,闷得他甚至有些难受。
这不禁让他感到微微诧异,一般到了他这个修为,很少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让身体难受。
他点了下头,“多谢。”
姚鹤月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一幕。
时至今日,他还是会有些妒忌,即使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
可惜爱不能用来比较,更不是谁比谁爱得更深刻就能赢的。
另一边沈姮确实是去买东西了。
但不是买吃的,而是打听了下南疆这边的风俗,买了两壶当地最出名的酒,在小巷里面来回穿梭。
直至看到坐在不远处石阶上的人,她才松了口气,笑着上前坐在那人身边,熟练的将酒壶打开递了过去。
“老何,想我了就直接说想我,干嘛那么鬼鬼祟祟的。”
沈姮自然的拆开了另外一壶酒,略低半位,和他手上那壶相碰了下,发出一阵清脆的闷响,隐隐还能听到壶中的酒在不断晃荡。
她随口笑道:“南疆不都戒严了吗?怎么您老人家还能进来,有点本事啊。”
“臭丫头。”
何时春抬手在她脑门打了一下,“这九洲之大,还就没有你师傅我想去去不了的地方。更何况你们都能进来,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就进不来?”
“哎呀。”沈姮吃痛得躲开,很是不满,“师傅,你仔细看看我呢,我又不是几岁的孩童,你怎么还老喜欢这样打我。”
何时春哼了两声,没有马上讲话,反而悠哉悠哉的喝了口酒,似是觉得这酒不够劲,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半天才重新开口。
“南疆这边的酒怎的这般甜?”他看上去不是很尽兴,“你少喝些,别回头胖成头猪,我兑泽岛的钱财本就不多,可供不起你和游小子两张那么能吃的嘴。”
沈姮佯装瞪了他一眼,在一边笑着嘀嘀咕咕道:“我才不胖,也不知道是谁,好像都快成大肚子了。”
“说什么呢?”何时春呵道。
她阿谀奉承着:“我说师傅你英俊潇洒,风姿不减当年。”
话讲得谦卑,可面上总带着促狭的笑意,显然说的话和心里想的并不是一回事。
何时春白了她一眼,却并没有马上开口讲话。
他刚见到沈姮时,小姑娘的年纪在外头早就可以嫁人生子了,可看上去还是瘦瘦弱弱的,别说像个修士,和普通人相比看上去也是不健康的。
哪怕身上的穿着打扮有多么明艳亮丽,都无法完全掩盖她本身面容的病态。
有时何时春都在诧异,就这样的身体,不仅能学得了音律,甚至还能学些剑法,风吹日晒都从不停歇,偶尔也会叫苦叫累,可是修炼得比很多人都要刻苦上进。
这几年的时间被他细细养着,先前面上的疲态一扫而空,原本瘦削的面颊也渐渐充盈,笑起来有着两个小小的酒窝。
虽说开始爱穿些素色衣裳,但还是喜欢身上带点亮晶晶的首饰,平时也总爱和游无生一起笑笑闹闹的,无论如何都是比先前好多了。
何时春还是第一次养孩子,能养成这样他还是挺欣慰的。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沉声说:“别嘴贫了,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的。”
“回玄盟找死也不用这么赶吧。”沈姮听得头皮发麻,“师傅,我们此次来是为了救人,哦不,救妖,妖也是众生之一啊,玄盟应该不会罚我们太惨吧?”
何时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先斩后奏时胆子不是很大吗?你知不知道你们把其他几名长老气得可不轻,尤其是唐司煜那家伙,我感觉他胡子都快歪了。”
“他的话好像还挺正常的……”沈姮别过头去嘀咕道。
几乎在下一秒,何时春又往她头上敲了一下,即使沈姮这回注意到了想躲开,可还是没能躲过,在一边吃痛得龇牙咧嘴。
“不是回玄盟。”何时春轻咦了声:“刚才还没注意,你的修为来南疆是不是又涨了?”
沈姮仔细感受了下,这才笑说:“好像是提升了个小境界。怎么样师傅,我是不是没给你丢人?”
“速度还是太慢了。”何时春看上去有些失望,他其实没有资格渴求沈姮太多,因为他年轻时候的修炼速度比沈姮慢了不知道多少。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