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
&esp;&esp;是她生前最放心不下、却觉得他能好好活下去的人。
&esp;&esp;他被割了头颅挂在城头,受日晒、风吹、雨淋、鸟啄整整一个月。
&esp;&esp;而姜弥连他的死讯,都是经由路过逃难的百姓口中得知。
&esp;&esp;那时候已经过了一年。
&esp;&esp;白骨腐烂,荒草都连成了天。
&esp;&esp;深恩负尽,死生师友。2
&esp;&esp;而现在,十八岁的姜暮还站在她的面前。
&esp;&esp;年轻、诚挚、纯然,最大的忧愁是开鉴门一年一次的考核又要开始,最大的怒火是看不顺眼的兄长终于不如他愿地即将变成姐夫。
&esp;&esp;而少年眼眸纯澈,望着她的眼里面只看得见真情实感的担忧。
&esp;&esp;“贺缺现在看起来也不太像多体贴的人,若是婚后……”
&esp;&esp;“姐姐到底是怎么想要突然和他成婚?”
&esp;&esp;“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今日赶上,恰好决定找陛下讨个恩典而已。”
&esp;&esp;姜弥只是笑。
&esp;&esp;如酥雪融冰,春水濯枝。
&esp;&esp;“两月前咱们出了孝期,我又已经到了十八岁,纵然大燕习惯女儿晚嫁几年,我身上还有老虞国公定下的婚约——阿暮,我若是没有和这满皇城叫板作对到底的精力,便不可能一直拖着不成婚。”
&esp;&esp;她垂下眼。
&esp;&esp;像在给弟弟一个最为妥帖的说法。
&esp;&esp;“贺缺是个好人,还是个不会限制我手脚的好人,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esp;&esp;“阿暮,陪我去一趟祠堂罢。”
&esp;&esp;她想再见一见父母。
&esp;&esp;那边十年生死温情脉脉,这边虞国公府已经鸡飞狗跳。
&esp;&esp;从贺缺谈及“今在陛下处讨恩典定了婚期”开始,正堂内便已经炸开了锅。
&esp;&esp;贺缺的继母文氏正在阻拦贺父第三次准备抽他。
&esp;&esp;“老爷,老爷,孩子又没犯什么大错,怎的不能好好说话!”
&esp;&esp;她枯着眉头笑,“这是陛下亲赐的旨,儿媳又是燕京无人不夸一声好的,面子里子什么都有了,怎的生了气!”
&esp;&esp;她话看起来确是真心实意,但架不住这一句一句更是让贺父恼火。
&esp;&esp;他干脆摔了茶盏。
&esp;&esp;哗啦一声响,碎瓷四处飞溅。
&esp;&esp;西山白露在地面上弥漫开兰花似的香气。
&esp;&esp;但年轻人眉都不曾抬一下。
&esp;&esp;他正在专心拂自己的杯盖,水雾氤氲朦胧,袅袅散开,将他俊美的面容模糊了大半。
&esp;&esp;因而看不出来他眼底都是未曾遮掩的嘲讽。
&esp;&esp;“是,哪里都好,都是他们安排好的,那关你这个娘和我这个爹什么事?”
&esp;&esp;“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sp;&esp;虞国公勃然大怒,“这小子直接寻了陛下,回来便说明日要去求亲,是,带兵打仗的了不得,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面!”
&esp;&esp;然后开始了他第四次冲过来要抽贺缺的动作。
&esp;&esp;红木蝙蝠团纹圈椅里面,贺缺散漫垂眼,将茶盏放下,抬手掩住了耳。
&esp;&esp;真吵。
&esp;&esp;下回让这大嗓门吓吓姜昭昭。
&esp;&esp;不怪姜暮担心,因为虽然老虞国公和国公夫人都是将才,叵耐现在这位太不成器,文武双双不全,除了一张脸再无其他。
&esp;&esp;他的两位姐妹,一位官至云麾将军,一位已是淑妃,而这位由老国公做主,寻了位精明强干的夫人,准备直接栽培下一辈。
&esp;&esp;而贺缺也确实不让人失望,十七领兵十九大破央同,成为本朝最年轻的侯爷,衬得现任虞国公更成了只有延续子嗣这一作用。
&esp;&esp;其中幽微不为人所知,但这对父子是出了名的不和。
&esp;&esp;一个暴躁易怒,一个桀骜反骨,争端从未停歇。
&esp;&esp;“贺缺!我与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esp;&esp;这一生霹雳似的,纵然贺缺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