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梦境（大结局）(5/6)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一下子把人拖回了很多年前。

一道清脆可爱的女声贴了过来：“小宋，你随便说句话嘛，我想试试这个录音清不清楚。”

“说什么？”

“随便呀。”

“柳青柠同学今天强行征用本人p3，态度十分嚣张，建议班委会严肃处理。”

“唐宋！”

唐宋怔怔地听着。

这是他们刚拿到p3时录下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删。

录音继续播放。

“今天模考我年级第二哦！”

“嗯，厉害。”

“就‘嗯，厉害’？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嗯，真厉害。”

“滚——”

接下来，是一个又一个片段。

高中的课间、晚自习前的教室、放学路上的风声、操场边她抽查他英语单词时认真又有点凶巴巴的语气，还有柳青柠唱歌的录音。

这些录音，唐宋都听过，有些甚至是他自己录下来的，可此刻重新听见，却只觉如梦似幻。

录音一条一条往后走。

时间从高中跨入大学，偶尔是他们的通话，偶尔是见面时短短几分钟的聊天，声音里有羞涩，有暧昧，也有年轻人不知所措的心动。

大三那年，未名湖畔，告白后的对话被她偷偷留了下来。

后来，是毕业后出租屋里的片段。

昏黄灯光下，他们畅想着未来，要买什么样的房子，要不要留一个大书房，厨房要不要做开放式，阳台上能不能种花。

热恋期间的录音变得更多，有些是两人一起说话，有些则是柳青柠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今天学了个新的深度学习框架，好有意思！想给小宋讲，但他肯定又说&039;听不懂&039;然后开始打哈欠……不过他打哈欠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像大型犬。”

再往后，声调渐渐变了。

争吵的片段没有被录进去，可那些争吵留下的痕迹，藏在了之后的录音里。

“今天又吵架了。其实是我先发脾气的，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停顿）有些话，我明明知道不应该说，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更小声）……我好差劲。”

……

“你竟然跟我提分手！（颤抖）还说是为我好，说我值得更好的人，我真的生气了！唐宋！唐宋！你这个混蛋！”

……

再往后的录音稀疏了很多，有时候隔几个月才有一条，都是他们分手后的片段。

有她对他的思念，也有两人在深夜里的通话。

……

最后一条录音，声音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虚弱，气息不稳，艰难。

却还是带着柳青柠独有的倔强。

“我感觉自己要走了，我好舍不得你啊……”

“我用它记录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本来想……本来想在结婚那一天，把这些录音在婚礼上放出来。让所有人听听，我们是怎么从高中一路走过来的。”

“可是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我听说了你和张妍的故事，她从初中就喜欢你了吧？这么多年，感情不比我差。恭喜你啊，笨蛋小宋，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那么爱你，你和她在一起那么开心。不像我……不像我，只会跟你吵架，只会给你带来压力。”

“我应该祝福你的，为你高兴的，我们是……自己人嘛。”

耳机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可是……可、可可是……我就是好难受啊，活不下去的那种难受。我不想给你带来痛苦，不想让你讨厌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又在逼你，可我就是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的，我想要好结局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也知道张妍是你最好的选择，可我还是不甘心……你也没有像以前那样……”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

“你欺负我……唐宋，你欺负我……呜呜呜……”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现在的你欺负我！我要去找以前的你告状！我要去找高中的小宋告状！”

“呜呜呜呜呜呜……”

“咔——”

录音到此为止。

唐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青柠没了。

白月光没了。

那个会喊他“小宋”，会认真督促他学习，会骄傲地说“顶峰相见”，会在未名湖畔红着脸骂他色胚，会和他畅想未来的女生，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想哭，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久之后，他终于弯下腰，额头抵在桌沿上。

肩膀剧烈颤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