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好几岁。
凤姨和徐广年只有两个儿女,大儿子叫徐亮,在运输队里当临时工,跟着师傅学了几年驾驶了,正在等转成正式工的机会,去年结的婚,媳妇在浴室里当售票员。小的是个女儿,前几个月嫁了个军官,随军走了,估计好些年回不来。
一家四口住在大杂院的最后一进,占了两间房,这些年,一点点侵占公用面积,竟给自己家圈出一块私有空间来,用砖垒出了一个院子。
她是基层商店售货员,邻居们都巴结着,想从她这里走后门,所以,对于她侵占公用面积,实际上也是损失邻居们利益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凤姨将这个不知道套了几层圈的院子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从那些杂乱的小胡同里穿行,经过乱七八九糟的人家,看见这么一个地方,就如同闹市里的世外桃源,让人陡然眼前一亮。
大过年的上门来,孟淑梅带了一只自广州而来的酱鸭,带了点水果,还有罐头、白酒,凤姨也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两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吃完饭,孟淑梅和凤姨坐在一块聊天,颜国柱和徐广年下象棋,徐亮在一旁观战,徐亮的新媳妇关小洁则过来招待颜春光。
关小洁今年二十五了,去年结婚的时候,就算是个大龄女青年。她一直没结婚是因为家里头有个瘫痪的老母亲,虽然家里头有哥嫂,但哥嫂照顾得一点都不经心,她怕自己今天出嫁,明天母亲就没了,索性就留在家里,想送走母亲之后,再考虑自己的事情。
前年,她妈走了,老太太走的时候身上没怎么长褥疮,是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笑着走的。老太太一走,哥嫂就开始张罗给她介绍对象,什么死了老婆的鳏夫,带着孩子的,离了婚的,爱打老婆的,什么样的都给她介绍。
关小洁一气之下,跟哥嫂闹翻,决定自己找对象。
那时候,凤姨也在为儿子的婚事发愁。徐亮长相一般,工作也一般,虽说是驾驶员,但毕竟还没有转正,在婚恋这一块,着实不占优势,相亲好多次,见了不少姑娘,愣是一个都没成。有些姑娘瞧上了凤姨的工作岗位,提出可以跟徐亮结婚,但前提是凤姨得把工作让出来。这哪儿行啊,凤姨宁可让儿子多打两年光棍也不能让出自己的工作,这是她立足的根本,谁也不可能迫使她让出去。
后来,凤姨得知有个关小洁,立时就乐了,觉得这就是她的儿媳妇。伺候老娘故去,说明孝顺,跟哥嫂闹掰了,以后不会惦记娘家,一心向着夫家,而且,这两件事情也充分证明,她是个刚强、有主见的姑娘,是能够顶门立户的,简直就是为自己这种在燕市没什么亲故、依靠的家庭量身打造的儿媳妇。
关小洁也觉得徐亮合适,是在她如今的条件下,能找到的最理想的对象,两人见过几次后,就结婚了,如今也算是婚姻美满。
关小洁原来在浴室,是个搓澡工,跟徐亮结婚后,家里头出钱,帮她走关系,调去了最清闲的售票岗。
巧的是,关小洁和颜秋芬认识,并且,以前还曾经共事过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所在的浴室名叫东四浴室,是东四那一片区域最大的浴室。早先那会儿,颜秋芬是女宾池的看座员,关小洁是搓澡工,两人不算熟悉,只是彼此认识,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后来,颜秋芬的位置就被她小姑子宋建英给顶了。
这个宋建英刚来没多长时间,一位搓澡的客人就把手表给丢了。那位客人的手表是梅花牌女士表,挺贵重,她不放心把手表放在储物柜里,就戴在手腕上,泡澡的时候,手臂举上去。搓澡的时候,关小洁让顾客把手表摘下来,好帮她搓胳膊,顾客就把手表摘下来,放到自己脑袋边上。
搓完澡,女顾客又说肩膀疼,想要拔罐,委托关小洁帮她去缴费。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经常有客人需要增加项目,光着身子,不适合自己跑去收费口缴费,就让他们这些人代缴。
等关小洁缴费回来,顾客趴在按摩床上睡着了,她下意识往顾客脑袋边敲去,心下一咯噔,那表不见了。不在客人的手腕上,也不在手心里,打眼一瞧,根本看不见手表的影儿。
关小洁连忙将顾客叫醒,“大姐,您的手表呢?”
女顾客连忙到处找,也开始急了,“我手表呢?”
关小洁连忙往上汇报情况。应对这种情况,浴室有充分的经验,首先不动声色,找当时在附近的工作人员问清楚当时的情况,判断出到底是掉了还是被人偷了,如果是被人偷了,就锁上浴室大门,到派出所去叫警察过来,现场查案。
关小洁跟那位女顾客当时把搓澡床上下都找遍了,就不可能是掉了,不过这是浴室的正常流程,她也没提出异议,但心里头觉得就是无用功。
可偏偏,替岗过来的这位宋建英,就在床底下,把那只手表找到了!
女顾客和关小洁对视一眼,心里头明镜似的。不过女顾客选择了沉默,拿着浴室送给她的几张澡票走了。
关小洁也没说什么,不是被偷,而是掉了,符合浴室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