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是白跑了一趟。
广明子蒸干身上的水汽,隔着窗户声音不悦对夜尧道:“你在归墟城待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里面什么都没有吗?怎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夜尧哂道:“即使我告知师兄,师兄难道就会信?”
广明子当然不会信他,只会觉得他不想让自己得到机缘。
他心知如此,嘴上仍不饶人,“你不说怎知我不信?师尊叫我们师兄弟齐心合力,你嘴上应得好,心里……”
“嘘。”夜尧懒得听他说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说:“师尊在入定,师兄莫要打扰。”
“你——!”广明子当然知道天涂上人在入定,不然也不会找夜尧的麻烦。他阴着脸正要再说什么,房间中央的强者气息忽然一变。
天涂上人从入定中醒过来,广明子连忙噤声,向天涂上人请了个安,暗暗瞪了夜尧一眼下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脚下船只动了起来,夜尧向外瞟了一眼,看到另一边徐家的船同时启程。
“辛苦你刚脱险,又替为师护法半日。”天涂上人说。
“不累,一点儿也不累。”夜尧半倚在矮榻伸了个懒腰,踏着地面坐了起来。
“坐没坐像,端正些。”天涂上人责备道。
“哎呀,其实还是有些累的。”夜尧当即又改口,扶着额头感叹,“不像师尊,精神如此矍铄,徒儿自愧不如啊。”
天涂上人目光炯炯有神,鹤发白眉,却毫不显老态,看起来精气十足。
“你啊你,何时能正经些。”他最不喜夜尧这种模样,想斥责一句,又因这俏皮的恭维话绷不住脸,叹着气摇头。
夜尧从榻上起身,正要说什么,忽然面色微变回头。
穿过洞开的窗口,他发现本该同行的另一艘船居然与清元宗的灵舟渐行渐远,已在黑夜里变成了模糊的黑点。
“他们怎么……!”说到一半,夜尧意识到是自己脚下的船方向不对,“师尊,我们这是去哪儿?”
说话时,他单膝跪到榻上,扒着窗框头往外伸,眼看就要从窗户里爬出去。
“你这是干什么?站好了。”天涂上人皱眉道,沉声引回他的注意,“我们往北走,不与徐家同行。”
“为何?”夜尧回头看向他。
“来时,为师感应到北方海域有异样。”天涂上人道,“灵舟经过那里查看,发现一处秘境隐隐波动,似要出世。”
“归墟城往北……靠近北溟?”夜尧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件事,只是记忆不是很熟悉,不等他想起来,天涂上人先说出了答案:“荒古秘境。”
四个字在夜尧脑中重重落下,“衡芜道尊!”
衡芜是万年以前的强者,荒古秘境的存在却要比他更为久远,那是天地初开,伴随着洪荒海生成的隐蔽小世界,传说其中留有年代久远的天材地宝与上古妖兽,是修真界机缘最大、也最为危险的秘境。
广袤的洪荒海已然限制元婴修士之上才敢涉足,荒古秘境更是危机重重,据说元婴在里面尚且低弱,化神之上才敢称作大能。
然而便是这样一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宝地,万年之前最后一次开启后,不知为何再也没有出世过。
衡芜道尊便是在那最后一次开启时留在其中,陨落在秘境里。
这座秘境仿佛成了一代天骄陨落的陪葬,又像是被其拖入海底的陵墓,许多人扼腕叹息,亦称之为荒古陵。
天涂上人道:“如今灵气不如万年前浓郁,强者也不如过往昌盛,荒古秘境倘若再次现世,将是修界千万年来最大的盛事。”
荒古秘境潜世如此之久,居然在此时有变故,夜尧想到衡芜,暗忖会否与归墟城的沉没有关。
“尧儿,你有何看法?”天涂上人问。
“这场机缘被我们先行探查到,对清元宗也有益处。”夜尧道,有关衡芜的猜想没有证据,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的确如此。”天涂上人缓缓捋着白须点头,“你是因缘合道体,此行缺你不可……”
阴阳异火的感应突然断了。
夜尧一怔,急急把衣摆一掀,长腿支起踩上窗框。
“干什么?你给我下来!”天涂上人在他身后吹胡子瞪眼。
“师尊好好休息,弟子有事,稍后再回!”夜尧撑着窗框跳了出去。
……
月上中天,深沉的夜色包裹着一切,海与天融为一体,代表灵舟的黑点几乎消失在海天交界里。
夜尧运足目力盯着黑点,跨越漫长的海面追上徐家的船。
“游……禾雀呢?!”他落下后第一时间抓住珑娘询问,胸口不知因飞掠的消耗还是情绪激动而急促起伏着。
珑娘愣了一下,意外发现向来从容之人此刻竟难掩焦急。
她问:“前辈找禾前辈有何事?”
夜尧深呼吸了一下,放开她的手臂说了声抱歉,“我寻他有事,他去哪了?”
他知道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