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贞禧殿内,烛火摇曳。
芸娘见自家主子还坐在书案前,但并未看书,而是在愣神。
“主子,早些睡吧。”
芸娘说着,走到一旁,准备关上窗户。
“芸娘,别关。”沈晗月缓缓说着。
芸娘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回过头,有些不解。
“主子,夜里凉。”
“凉点好。”沈晗月嘴角勾起,说着,烛火下的那双眼亮晶晶的。
现在的她已经抑制不住浑身沸腾的血。
或许,她已经等不及了。
要说慕容璟最大的羽翼,那就是宋贵妃,
她要将其亲手折断,
她要看他痛苦万分。
可在此之前,她要更淡定,更不能疏忽。
凉风习习而入,将面前那盏灯吹灭了。
她终于压下去了那点点上涌的杀意。
秋意浓,
钟粹殿内,
宋贵妃躺在椅子上,身旁三个婢女蹲在一旁,给其按揉捶腿。
“那永安属实是愈发不懂事了,仗着太后对她有些愧意,整日里带着走,又请慈一大师讲法,还不允本宫前去属实可恶。”
宋贵妃手握着如意,不禁抱怨道。
身旁的婢女小声安抚,“娘娘哪还用得着去受什么罪,每次太后听学都是好几天。”
宋贵妃嗤笑了一声,也是认同,“都是虚伪罢了,眼下皇上不在,一切还不是要托给璟儿处理。”
“是啊,等过几年,太子殿下将朝政熟悉了,您就可以享清福了。”秋葵说着。
宋贵妃仰着头,那双眼里溢出些许的怅然,
“也不枉本宫谋划这么久,如今东宫有喜,宫里面,除了静妃那个碍眼的,对,还有贞禧殿那个,届时,都是不能留的。”
秋葵:“娘娘,奴婢听张公公说,殿下总往宫外去,好像在别院养了一女子,说唤陈玉。”
秋葵小声说着,目光悄然瞥向了自家娘娘。
宋贵妃骤然坐起,“什么意思?陈玉?陈家人?”
莫不是那皇后又来整什么幺蛾子了。
秋葵立刻摇头,“那倒不是,张公公的人都查了,与皇后并无关系,是个小地方出来的,曾卖过唱。”
宋贵妃手不由得拍在了桌面,“这混账真是不省心。”
秋葵见状,跪在了地上,不敢再说下去。
“让人紧盯着,要是有什么不轨之举,立马报于本宫,还有绝不能让太子召此女入东宫。”
宋贵妃说着,此番监国,好不容易站稳一些,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皇上要知道了,肯定是会责备。
“是,奴婢遵命。”秋葵立刻应下说着。
宋贵妃松了力气,躺回椅上。
身旁按揉的婢女安抚道:“娘娘,不必太过忧心,殿下自有分寸的,您看殿下每隔几日就来给娘娘请安,有什么好物件都给您拿来,最是孝顺。”
宋贵妃闭着眼,放松着身体,听到这话,眉头也松了松。
这些年来,她给璟儿的,何尝不是最好的。
有时候,也会觉得,是不是会把他逼得太紧,但又想,对比皇上来看,璟儿的天赋远远不足,只能狠心。
“传信让温侧妃养好身体。”宋贵妃说着。
有了孩子的牵绊,璟儿会更快成长起来吧。
府内,
宁王穿梭而过,到了最里面的书房,走过窗户,就看到了自家皇兄坐在那,手里摩挲着一个香囊。
“皇兄看的这么入神,连臣弟来了都不曾发现。”
宁王故意轻咳了一声,说着。
屋内的人迅速收起了手中物,并且还将桌上的画轴压了下去。
宁王从一旁的门走进去,看着昭元帝。
不穿龙袍的皇兄,总会让他想起曾经年少的日子。
显得很是亲切。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昭元帝瞥了他一眼,装模作样,之前怎么不见他规矩行礼,“何事?”
宁王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是定远侯的信。”
他上前,递到了皇兄面前。
昭元帝接过,打开,翻看着上面的信。
简单几句,就描述了锡州现状,至少把握住了三条命脉,坐等收网了。
“做得好,你让其稍安勿躁,待林泽翰传讯,再围剿。”
昭元帝说着,对于沈奕,他是完全相信的。
但是难免会冲动行事,林泽翰此人看着年纪虽不大,但足够稳重。
“是。”宁王应下。
只是他目光还是悄然瞥向了桌面,看到被皇兄压下的画轴。
能隐约看到下侧的线条勾勒的是女子的裙摆。
“皇兄是在看美人图呢。”宁王此刻笑嘻嘻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