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磨花的那块擦不亮,他用黑色鞋油涂了厚厚一层,好歹遮住了。
脸上那些伤没法遮,眼角还是青紫的,嘴角的痂黑红黑红的,但他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人。
藏蓝色的中山装,白衬衫的领口露出窄窄的一条,领口别着一枚赵师傅借给他的别针。
赵师傅说是“提亲戴的,喜庆”,他不认识那是什么,但别上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好,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缝纫机的木箱和收音机的纸盒,车把上挂着烟酒茶叶点心布料。
韩铮推着车,走到云疏单位门口等着。
云疏下班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韩铮站在政府大院门口,藏蓝色的中山装笔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推着那辆绑满东西的永久自行车,像一个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脸上那些青紫色的淤青的话。
云疏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钟。
“你哪儿来的中山装?”
“赵师傅借的。”
“挺合身的。”
“赵师傅说这是他年轻时候做的,一直舍不得穿。”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