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庭心里渐渐牵出一阵抽痛。
她看起来简单,真诚。
有生命力,怎么被命运捉弄都不会甘心倒下。
可也是今天才意识到,人那么多面,她也可能一直不了解这个女人。
至于自己,是她在碎片化时间里淘到的一把沙。只要手一松,她就会散在风里。任凭再意气,只要她说不要了,她便再也拼不完整。
“没想到你玩这么花。”楼庭冷硬地挤出几个字。
“当然,”应拾秋哼笑一声,“三十几岁了,要不想开点,还拘泥在没脑子的情爱里,日子怎么过?”
说罢,应拾秋懒懒抬眼,迎上镜子里那双眼睛。
“还做吗?”
这样羞辱她,就不信她还愿意继续。
可她料错了。现在的楼庭犟起来,她拉不回来。
话音未落,短酷就被扯下半截。手指冰冷,顺着缝隙,十分灵巧地钻进去。
“唔。”
筷意窜遍全身,应拾秋腿一阮,下意识攥紧楼庭的手臂,一道吟声漏出来。
目光意外地看着她。
楼庭绷紧着脸,没什么表情。
手却还在动,一字一句:“我说过啊,要在这做。”
寂静的浴室里响起水声,急且紧凑,就像有人在嚼青菜梗,清脆,富有节奏。
应拾秋心脏砰砰直跳。
“疯子!”
她恨得不行,不敢大声骂,只能压抑着喘息,低头,在她短袖外的手臂狠狠咬下一口。
女人吃痛,闷哼一声。
咬得很深,松开时,牙印清晰可见。
应拾秋刚想得意,就听见楼庭哑声说:“咬得爽吗?要不要再来一口?”
“……”
见她不说话。
楼庭手臂往上一拱,又往里进了几分。
“呃……”
应拾秋的声音刚要抖出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
应拾秋一僵,因紧张一阵收锁。楼庭却低低船了口气,反而往更深处的黑暗里走去。
突然,脚步声停下,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隔着一扇门,林靖姿声音不悦。
“洗个手要那么久,你们两个有病啊!”
这种紧要关头,应拾秋只能压抑地呼吸,很小声在她耳边说放开。领地被占,眼神里便只能跟着透出几分可怜的哀求。
可楼庭像是没听见。
哪怕林靖姿的影子在磨砂门上晃,她仍旧不紧不慢,盯着镜子里她们两个慢悠悠欣赏。
左手从后面更用力地收拢,翻出来的牛奶,就这样从指缝中滴出来。
右手缓慢地弯起,折成直角。
而后又落下,在浅滩的褶皱里不断翻搅她要的东西。
应拾秋只能眼睁睁任由这番动作惊涛骇浪。镜子里的女人,慢慢变成一只颤动的蝶。
眼睛失焦地半睁着,仿佛在被密密麻麻的雨水不断浇淋,看不清这个世界。
更难以置信的是,自己脸上那失神又沉迷的表情,写满了无法伪装的欢。愉。
她被这样陌生的自己吓到。
还没回神,门外,林靖姿带着明显不耐的敲门声再次叩响,“应拾秋?”
“嗯……在、在呢……弄点东西……”
“什么东西要弄这么久?”
“水管。水管有点问题……”
她气息不稳,一边说话,那搅动着甜品的汤匙却越晃越急。
简直都要把汤碗里的东西撒漏出来。
“你很会撒谎嘛。”楼庭声音贴在她耳边,酥而麻。
“靠北,你还不要松手吗?”
“急什么,没做完啊。”
“……”
应拾秋手上早已没有半分力气,只能勉强用胳膊支着冰凉的洗手台。
这一番折腾,让她与镜中那个女人贴得更近。
映照出的画面,实在太乱。
头发凌散贴脸,里衣挂在臂弯,晃晃荡荡。
哪怕她拼尽全力想维持一丝体面,身体却背叛意志。随着对方每一次冒犯和挑衅,而剧烈起伏收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