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自由。”
“我说了,不想写。”
“说过的话也能改。”楼庭目光定在她脸上,“你还喜欢。不然不会去看那场电影。”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
“我觉得有必要。”
“楼庭,我对这圈子从来不是多重要的人。优秀的人太多了,我已经没那股拼劲了。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找陈婷婷,而不是在一个三十多岁、写不出东西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我的片子需要生活阅历,这不是陈婷婷那样的能写出来的。”楼庭吸了口气,“应拾秋,年龄是你的优势。你所谓的新,也是你的优势。既然还喜欢,就别轻易妥协。”
应拾秋没说话。
真羡慕。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像七八年前一样天真、赤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可楼庭,我不可能了。
我的心已经变了。
不再诚恳,凡事利字当头。我需要钱,需要安全感,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理想。
尽管我确实喜欢,确实爱过。
但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的生活已经翻篇了。”应拾秋垂下眼,“我有店要照顾,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这不冲突。”楼庭语气认真,“团队是我自己拉的。如果你放不下店,我可以给你弹性工作时间。只要按时交稿,在哪儿写都行。报酬按项目抽成。”
“为什么,就非我不可?”
应拾秋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爱她的那个楼庭,会温柔鼓励她。
不爱她的那个楼庭,会提一次便罢休,又哪会耐心在这里跟她讲这么多。
“不是非你不可。”楼庭嘴唇动了动,“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本该做出一番成就的人,就这么错过让自己发光的机会。”
“但我不是那种一进场就能抓住每个机会的人。”
从最初做决定时的自信,到现在步步怀疑。
她这辈子做错的选择太多了。
“你没有体会过,做一次决定就错一次的感觉。这些年我写了不少东西,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人骗。”她声线微微紧了点,“我是那种被骗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还会上当的人。我玩不过的。”
“在我这里绝对安全。”楼庭忽然上前,握住她手臂。力道不重,却稳稳的,“应拾秋,信我一次,可以吗?合同公开透明,也会叫专业的律师做你的顾问,我不会让你有忧虑。”
“……”
“也许我们做不成恋人,也做不了朋友。”楼庭看着她,眼神直白,“但我希望……至少能做一次你的知音。”
应拾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知不觉蜷了起来。
虽没说话,可神情已经有些动容。
“上次路演,有人问为什么最后设计阿梅在屋顶放气球的镜头,我们没有选择回答。”楼庭声音轻了几分,“我记得玉茹姐最初的剧本是在河边。改上屋顶……是你的主意吧?下周厦门路演,我希望你能帮忙回答。”
“你们可以现编一个答案。”应拾秋挣开她,笑了笑,“反正玉茹姐……是很厉害的编剧,你们团队也都不差。”
“这个问题是可以有很多种说法。”楼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但只有你这里才是最佳回答。”
桌上台灯亮着微弱的光。
回到家的应拾秋,在欣怡睡着以后,独自伏在桌前继续修改前段时间自己琢磨过的刨冰店运营方案。
到凌晨才忙完。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着满纸字迹,忽而就有些恍惚。这场景太像从前熬夜写剧本的夜晚了。
那时候不谈有多少回报,甚至不太计较钱,只一心想将自己的作品搬上银幕,看看那些台词被演员演绎出来时,会有多么生动。
应拾秋面容怔愣。
她不愿再碰剧本,并非全然厌倦,更多是没有勇气。
总觉得以自己这般年纪与资历硬挤进去,不过是给人当垫脚石。失败太多次的人,连重新开始的勇气都不会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