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还会诧异,可现在她并不意外裴崟这般像失心疯了一样护着满身魔气的令清越。
裴崟竟然一直喜欢令清越,她当初也是没看出来。
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论道台,四周已经弥漫出血腥气,楼无渡微微蹙眉似乎不悦。
她不想要宴春醒来时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如果可以,她想要宴春在月楼国醒,在她长大的地方,在她最熟悉的地方,而不是在这个令人作呕,害她身死的仙界。
“楼无渡!!!”
一道怒声传来,翻涌而来的魔气裹挟着满腔杀意,七窍玲珑相连,连带着令清越的心绪都跟着躁动起来。
方才没看到秋逢,令清越还有些意外,也猜到她可能是去将玉琉璃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
满含杀意的一击被楼无渡抬手挡下,她看着秋逢眼底是陌生的打量。
她并不记得秋逢这个人,但在看到她那半面魔相后,她恍然记起几十年前的三千会。
“你不是应该在大荒吗?”楼无渡语气低冷。
说罢,她转眸看向裴崟,冷嗤道:“仙尊私放魔头,是想成为仙界的罪人吗?”
秋逢不想听她废话,操控着魔气又冲了上去。
令清越和裴崟见状也紧跟其后。
令清越的魔功自欲期过后便突破了八层,相当于修士的化神期,秋逢也一样停留在魔功八层。
此时三个化神对上有渡劫修为的楼无渡也讨不到半点好处,横跨了一整个大境界,修为压制得厉害。
令清越踩着裴崟的阵法,身影鬼魅般在楼无渡身边闪动,一刹那九歌同伤别离碰撞在一起,银白剑身倒映出两人的眼眸,一双猩红似血,一双黑沉如潭。
这样的场景百年前还曾是师姐妹对剑比试,此刻却是生死之战。
汹涌的剑气自二人手中之剑迸发,灵力与魔气不互相让。
令清越从楼无渡手中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她双目发红,愤道:“楼无渡!你还是不是人!?”
那是师尊的灵力,是师尊的剑气!
楼无渡是踩着师尊的修为达到的渡劫!
楼无渡勾唇冷笑:“她一身修为能助我成事,也算是她赎罪了!”
“赎罪?”令清越心中怒意更盛,“她有什么罪?你是指她和你妹妹师宴春的事吗?师尊修为停滞那么久你不知道吗你看不到吗!?她如果真的借师宴春修无情道,早就修成了!”
楼无渡一掌打过去,剑招疯狂地挥向面前的人:“如果不是她,月楼不会灭国,如果不是她,宴春不会被魔族抓住用来威胁她,宴春也不会魂飞魄散!”
令清越以剑抵挡,可楼无渡的修为远远压过她,几十招后虎口已是鲜血淋漓,又被缠绕上来的魔气修补恢复,就这样一次次裂开一遍遍愈合,可疼痛一分不少。
“你怎么将这些都怪在师尊身上,罪魁祸首明明是连言歌!就算师尊不曾去过月楼,月楼之祸也无法避免!”令清越恨声道,“你真的想不明白吗,还是明知道这些也要将心中的恨意加注到师尊身上!”
身影一闪,令清越被阵法传到一边,躲过了楼无渡挥出的剑气。
裴崟眉间一直未松,她警惕着楼无渡的一举一动,也关切着令清越手上的伤。
这会儿魔气包裹着的手掌恢复如初,已经看不出因用力裂开的骇人伤口,可即便如此裴崟目光仍带冷意。
令清越也怕她担心,轻声道:“我没事。”
说罢她又同裴崟传音:楼无渡一直没动杀心,她想要七窍玲珑心。
裴崟脸色一直不大好看,也传音回道:看得出来。
楼无渡对令清越动手虽重,却总是规避致命之处,反而对上裴崟和秋逢是招招要命,相比于令清越呼吸微乱,秋逢身上已经多出了数十道伤口。
余光中多了一道身影,令清越看过去。
褚千山双手飞快结印,低声道:“再拖她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