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诚实道:“有时候收钱,有时候收粮食布匹,主持说钱不值钱,不如粮食。”
&esp;&esp;“那还说什么?”嬴政很冷漠,“只有僧人有功吗?士农工商,谁没有功?佛像上的金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esp;&esp;李世民向他投去赞赏的眼神,鼓励小孩接着说。
&esp;&esp;“那是善信的诚心与供养,非沙门索取。”
&esp;&esp;“给佛像塑金身的时候,也没听说哪个佛跳出来说‘不要不要’。”
&esp;&esp;论口舌,嬴政还是要比李世民差一点的,这孩子太正经了,容易被人巧舌驳过去。
&esp;&esp;但嬴政有嬴政绝对的优点,他不轻易动摇。就算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esp;&esp;所以嬴政不跟大和尚咬文嚼字,说话直白得很,“既然不是佛要的,那正好把那些佛像熔了。”
&esp;&esp;李世民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行,乱世黄金贵。”
&esp;&esp;小和尚有些茫然,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大和尚不惊不慌,淡淡一叹:“佛本无相,何须金身?然芸芸众生,为何向泥像叩首,二位檀越可曾知晓?”
&esp;&esp;当然是因为有所求。
&esp;&esp;穷的想富,富的想贵,贵的想活得久,有病的求无病,有灾的求无灾,丑的求貌美,有心上人的求良缘,穷途末路的求柳暗花明……实在走投无路的,只求速死和来生。
&esp;&esp;殷温娇都露出了思索和赞同的神色,过去的那些年来,她不知求告了多少次。
&esp;&esp;李世民也遇神拜神,遇佛拜佛,不管心底信不信,反正遇到了就顺便拜一拜,求个心安。
&esp;&esp;人生在世,谁能无所求呢?无欲无求,那不是成仙了吗?
&esp;&esp;也不是,连神仙都有所求。
&esp;&esp;大和尚见众人皆沉默,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和蔼地笑道:“因众生有所求,才会诉诸泥塑。是神是仙,是佛是妖,甚至都不那么重要。二位尽可砸尽天下佛寺,但人心的欲求是毁不尽的。庙宇并不会真的减少,只是换个皮囊,藏匿得更深了。”
&esp;&esp;李世民本来觉得挺有道理,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嬴政嘀咕着:“都去当和尚了,谁去种地打仗?这不对。”
&esp;&esp;什么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esp;&esp;反正就是不对。
&esp;&esp;他根本不听大和尚说的什么,也不管有没有道理,他只认准他的道理,那就是——
&esp;&esp;“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阿耶,律法要改。”
&esp;&esp;“以后肯定改,新朝有新朝的律法。”李世民和房玄龄长孙无忌他们讨论过一点,但没有深入,都打算等打完天下再说。
&esp;&esp;要做的事太多了,这还没提上日程。
&esp;&esp;“和尚要补籍帐,到哪里都要有过所,还要交税。”
&esp;&esp;“那肯定。”李世民一口答应,“不然隐没的人口也太多了,以前建康佛寺五百座,隐没过僧尼十万人口;长安一寺隐匿人口五万,良田三十万亩;寺院出贷取息,动辄十倍偿之;梁武帝舍身佛寺,群臣以一亿钱赎回……”[1]
&esp;&esp;“多少?!”嬴政都听愣了,大惊道,“一亿?”
&esp;&esp;钱这东西,还能论亿的?
&esp;&esp;他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就算铜钱质量再差,掺杂太多杂质,也没有那么多啊。
&esp;&esp;“哪来那么多钱?”嬴政在问出口的时候,就想通了,“拿粮食和布匹抵的?”
&esp;&esp;李世民点点头,肯定了嬴政的猜测。
&esp;&esp;幼崽倒吸了一口气,因为帮忙看过赋税的账册,所以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计算是多少粮食了。
&esp;&esp;乱世粮食很贵,仍用的是隋的杂钱,关中一斗粮等于一匹绢,要五百文,更别提战乱地区了。
&esp;&esp;数字太大,小朋友有点算不明白了。
&esp;&esp;但反正,是很多很多粮食。
&esp;&esp;“从哪弄这么多粮食?”
&esp;&esp;“自然是仓廪,不少是义仓,为此许多百姓被迫为奴。”
&esp;&esp;“为什么不换一个皇帝呢?他想当和尚就当和尚好了。还出一亿钱?抢都没这么快。”嬴政愤愤,“这寺庙该砸,皇帝蠢,臣子笨,和尚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