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人家姓顾,家主顾水生,妻子王春花,夫妻俩膝下育有四子一女。老大顾大柱,妻子吴美娇,今年都是十八岁。两人奉子成婚,已经三年多。老二顾青龙,今年十六岁,妻子陈静月,小丈夫一岁。两人成婚未满一年,目前尚无子嗣。
老三顾铁牛,今年十五岁,半年前才震惊乡里将大他二岁的杨柳儿娶进门。
老四顾金虎,今年十岁;老五顾大妞,今年才六岁,是顾家的掌上明珠。
申时时分,堂屋内只见王春花和二个儿媳妇的身影。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做女红,厅内只闻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不闻婆媳话家常的谈笑声。使得看起来和谐安详的画面,气氛却显得有点压抑。王春花身穿粗布凉衫,挺着九个多月大的肚子,居中坐在主位上。她时不时就会暂停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来捶捶臃肿的水桶腰。见婆婆又挺直腰背,蹙着眉头在忍受身体的不适,吴美娇很不忍心地说:「娘!这批绣活又不急,何况有我和二弟妹帮忙。您还是去院中散散步,活络活络筋骨吧。」
「是呀!娘都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怀上老六,可不能太操劳呢。」
顾家的三个儿媳妇,就属杨柳儿的才能最低,连『纳底』都遭人嫌弃,遑论是刺绣这门需要心灵手巧的艺术。因为刺绣不只是简单的针线活,更融合了耐心、细腻的观察力与精湛的技巧,透过多变的针法和丰富的材料,将情感与生命力绣入布料,才能创造出有如绘画般生动的艺术品。她平时只能做些粗活,刚忙完厨房的工作,一走进堂屋就听见吴美娇在对婆婆献殷勤,便嘴快抢着接腔。其实杨柳儿也没讲错,王春花都三十多岁了还怀孕。这在太极国来说,堪称是万中无一的奇事。
因此,王春花如今只要走出大门,都会引人侧目和议论。
只是外界并不知道,王春花打从心里,根本没想要这个意外怀上的胎儿。
最主要的是,顾家的家境,一日不复一日,已经接近山穷水尽的地步。
幸好,顾水生力排众议,坚持要留下这个还未出生就受尽白眼的胎儿。
「既然都怀上了,我们何不顺其自然,方不违天意。」他苦口婆心,好声好气的劝解妻子,为自己这个还不知性别的胎儿挣一线生机,只差没将造孽一词宣之于口。这才打消王春花买打胎药的念头,任由肚子日渐膨胀起来。不知不觉间,王春花不情愿带球走的日子,如今都快临盆了。听了二位儿媳的进言,王春花赏给吴美娇一个欣慰的笑脸,再转头送给杨柳儿一记刀眼。她实在懒得多费唇舌去责备,抬起手掌压着身边的桌子,撑起身体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腹中的胎儿动了动。
「哎呦!」王春花低啍一声,抚着肚子慢慢地坐回去。
「娘!您怎么了?」吴美娇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趋前关切。
陈静月和杨柳儿见状,也赶快凑上去。
「没事、没事!」王春花摆摆手,苦笑道:「只是胎动而已。」
「娘怀孕至今,肚子虽不显大,但胎动却挺频繁,怕是欠缺营养使然。」
陈静月点到为止,没捅破婆婆捨不得吃饱一点的心态,直言胎儿是饿得慌了。
「老天经年不下雨,天干物燥,田地收成不好,咱们日子过得这么拮挶,全家已经很久没吃到肉。娘都自顾不暇了,哪轮到胎儿来任性,摆明就是来乱的。」杨柳儿大字不识一个,完全不知道言语有时如刀剑,虽然刺不死人,却能诛心。
不凑巧的是,王春花向来不喜欢这个死皮赖脸,赖上自家三郎的花痴儿媳。当初若非自知理亏,顾水生为了息事宁人,情非得已才会答应跟杨家结成儿女亲家。否则,王春花根本瞧不上杨柳儿这个大草包。孰知,杨柳儿毫无自觉,偏要凑上去发表高见。殊不知,王春花纵然觉得自己腹中胎儿是个累赘,但也不容别人来说事。尤其这个人又是好吃懒做、最爱拿东西补贴娘家的三儿媳。王春花缓缓地深吸口气,努力将腾腾上升的火气压下去,挤出笑容美化僵固的脸庞,起身走出去。
见婆婆笑得比哭还难看,吴氏、陈氏迅速交换一眼,前者连忙追上去搀扶。
「我又没说错什么,娘干嘛对我甩脸色?」杨柳儿向陈静月发牢骚。
「可能你比较美丽吧!」话落,陈静月转身偷笑着,坐回椅中继续刺绣。
「是这样吗?」杨柳儿一脸狐疑,怔怔望着在院落中散步的那对婆媳俩。她就是搞不懂,觉得自己明明非常勤快做家事,而且还经常涎着笑脸对着婆婆大献殷勤,恭顺有加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婆婆为何不满意,总爱板着脸孔对她翻白眼?
无独有偶,王春花也浑然不知,自己腹中的胎儿来历很不平凡,诡异得充满神奇的色彩。就在她刚才感受到胎动的时候,胎儿也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裸地处在一个漆黑而潮湿的密闭空间,竟然毫不觉得窒息或不适感。
更离奇的是,胎儿记得自己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现在却缩小到不及一尺。
「我这是怎么了?」胎儿觉醒了原本的记忆,好不惊异正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