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关的消息,并没有随军报传回,如此作为,是怕走漏消息,毕竟主帅离帐容易被敌人钻空子,不要说将消息传出来,就是在征南军中,这个消息也没有传开。
黔州五镇被宋逆攻破其四,征南军却还在千里之外,这情形杜启升也不免忧心。他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不许旁人进来,也不要茶饭,一关就是一整天。
直到卢冬晓来求见,杜启升才允他进来。
进了书房,眼见杜启升拄着拐杖肃立在沙盘前,卢冬晓赶忙搬过椅子来,道:“岳丈,您如此站立很是吃力,还是坐下来看吧。”
杜启升长叹一声,坐进椅子里,却道:“蕤儿要破此局,只怕是艰难。”
卢冬晓心里一凛,赶紧追问如何艰难。杜启升便将情势说了,又道:“想要快过宋龟耳,就要选精兵抄小路疾进,方才能拦在宋逆前头。但是宋逆的裘奴异于常人,旁人领兵前去无用,只能她亲自前往。”
卢冬晓虽没打过仗,但也知道些好歹,听了这话便道:“她若亲自领精兵抄小路,那么大军如何处置?”
“正是如此!”杜启升捶了捶腿,“可恨我恰在此时受伤,否则,有我坐帐中军,她领先锋便无后顾之忧。眼下两头牵挂,也不知她可能捱得过去。”
话刚说到这里,便听着有人在门外禀道:“大将军,宫里来了人,请大将军速速入宫听旨。”
杜启升一急,险些没站起来,卢冬晓连忙扶住了,却扬声问:“来人可说是为什么事?”
“并没有说,只说请大将军速速入宫。”
“这时候传召我,为的肯定是征南军的事!”杜启升寻思,“眼看白岩危急,前方大军仍旧慢悠悠向前,依我看,蕤儿十之八九是弃了大军,独率精兵前往白岩关了!”
“若是如此,圣上为何急着让您进宫呢?”卢冬晓漫起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葳蕤打了败仗?”
杜启升凝眸良久,沉声道:“两军对垒,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真正可怕的并不是打败仗。”
卢冬晓暗想,除了打败仗,还有什么事更可怕。但他见杜启升皱眉沉思,因而不敢打断。良久,杜启升抓住卢冬晓,目光炯炯道:“昭明,老夫有一事相托!”
“岳丈有事只管吩咐,小婿无有不从!”
“你且随我前往宫门,之后在附近等候,千万莫要回家。万一情形不对,你要立即出城去黔州,记住,无论有什么事,只有找到蕤儿才可解,否则,万事皆不可解!”
他语调郑重,却把卢冬晓给惊到了。
“岳丈,这,这能有什么事呀?”
“宋逆狡猾多端,之前与朝廷枯缠十余年,讨伐过宋逆的主帅连我在内不下五人!难道,他们都没本事收服宋逆吗?”杜启升低低道,“依我看,宋逆之所以灭不掉,是因为朝中有人不想让他灭掉!他们总是以裘奴为借口,说打不过,却不料蕤儿破了这个借口!你想,与宋逆暗通往来的人,是不是恨透了蕤儿?”
卢冬晓被他点通,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您的意思是,朝中有人勾结宋逆,要构陷葳蕤?”
“这是最坏的打算!若是没有,那么最好!”杜启升郑重道,“老夫将卢杜两府的数百性命尽数交托与你!这是大军行进地图,你带在身上,一旦宫中有变,千万不要回府,直接出城门往黔州去!”
卢冬晓明白形势紧张,一口应承下来,这才陪着杜启升走出书房,又一同登上马车,直奔宫门而去。一路上,杜启升沉默不语,卢冬晓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相伴。
到了宫门口,远远便见范萍恩等着。杜启升一颗心更加拎了起来,若不是要紧事,范萍恩绝不会亲自来迎。
他下了车,刚要见礼,却被范萍恩一把扶住了。
“大将军,这么冷的天,您腿脚又不便,真是辛苦了。”范萍恩一字一句道,“咱家瞧着要变天了,因而出来迎接!上岁数的人了,又坏了腿,不怕别的,就怕风雨来了吃不消啊!”
他一边说,一边抓紧了杜启升的胳膊,还用力捏了捏。杜启升猛然会意,便回身道:“昭明,你早些干你的事去,不必等在这里了。”
第71章 偶见欢喜
杜葳蕤在浅坑里足足躺了一夜,到了天蒙蒙亮时,她才觉得身子松快,手脚能够动弹了。
这一晚上,她把雨停转述的几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感觉这事情多有蹊跷。
那位“二公子”说,他们曾在京中试过迷香,证实对杜葳蕤是有用的。而杜葳蕤在京城中了迷香,只有在叠泷园那一次。
其次,既然“二公子”提到试过迷香,那么,这次用的也该是玄蜍散。此药分明是宋龟耳的秘药,就像裘奴是宋龟耳的人,如何这些都能被裴家拿到?
那么,这位游说孙念祖的“二公子”,会不会也是裴家的人?
杜葳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裴季绅。
如果宋龟耳的确与裴嵩言有勾结,他们暗害杜葳蕤,于宋龟耳能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