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差。
沐迟吃得很安静,每一口都认真咀嚼,最后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饭后,沐晞又坐了一会儿才走。
临走前,她偷偷对顾循比了个加油手势。
顾循站在门口,看沐晞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转身回屋。
沐迟已经收拾好碗筷,站在厨房水槽前准备洗碗。
顾循走过去,伸手把沐迟手里的碗抢过来。
沐迟刚要开口,顾循先问:“胃还疼吗?”
沐迟摇头:“好了。”
顾循点点头,又说:“你胃不好,要少吃外卖。以后我做一日三餐,好不好?”
沐迟淡淡“嗯”了一声:“你不嫌麻烦,随你。”
顾循洗着锅碗,水声哗哗。
沐迟没再插手,转身进了书房。
门合上。
顾循低头继续收拾厨房。
丢垃圾时,他在垃圾桶里看见被废纸压住的唇膏
原来“唇膏的伪装方案”已经被废弃了。
顾循把唇膏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擦了擦,装进口袋。
沐迟真的是只警惕的猫。
第9章 :果然难养
实战很快证明,沐晞传授的那套经验手册,在沐迟这个机敏又谨慎的人面前,效力有限。
沐迟像是天生对“被看穿”这件事保持着本能的警觉。
顾循开始尝试不着痕迹地照顾他的饮食后,沐迟那些用来掩饰病痛的小习惯,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轮更新。
最先失效的是沐迟不再在偏头痛发作时用力握拳。
直到有一次,顾循发现沐迟对着电脑屏幕发了足足半小时的呆。眼神涣散,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那天他本该赶一份急稿。
顾循试探着递了杯温水过去。
沐迟迟缓地眨了下眼,像从某个很远的地方被拉回现实,低低说了声“谢谢”。
随后他又继续盯着屏幕,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那一刻顾循才意识到,那不是放空,是疼痛把沐迟的思维磨得发钝。
“头晕时蹲下系鞋带”也作废了。
现在他们一起出门,沐迟偶尔会突然停下,转头用一种极自然的语气问:“要不要喝奶茶?”或者,“那家店的蛋糕看起来不错。”
起初顾循真以为沐迟想吃,或者想让他尝尝。
后来才发现,每当沐迟提出这些“临时起意”的休息建议时,他的脸色总会比平时更白一点,指尖也会几不可察地抵进掌心。
而最让顾循头疼的,还是饮食。
他照着沐晞给的清单,变着花样做清淡养胃的餐食:山药小米粥、猴头菇炖汤、清蒸鱼、烂糊白菜……他做得很认真,甚至专门买了本食谱研究。
沐迟也不挑剔,每次都安静吃完,还会平淡评价一句:“不错。”
可顾循渐渐发现,“不错”背后,是食量的微妙变化。
如果某顿饭他吃得比平时慢,那天晚上书房亮灯的时间就会格外长,第二天早上,柜子里的止痛药也会少两颗。
他不说难受,不展示疼痛,只用更隐蔽的方式,把一切不适都压进平静的表象里。
顾循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侦探,拿着一册早就失效的密码本,试图破译一本每天都在自我更新的天书。挫败感常常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
这是一个暴雨的周末。
沐迟原本计划带顾循去新开的海洋博物馆。
但一早醒来,顾循就发现沐迟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青色比平时更重。
问他,只得到一句“没睡好”。
出门时雨已经很大。
车子在拥堵的车流里缓慢挪动,车厢里异常安静。
顾循注意到,沐迟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等红灯时,他会短暂闭上眼,再睁开。
“要不……回家吧?”顾循试探着说,“雨太大了,改天再去也行。”
“没事。”沐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快到了。”
可他说这话时,右手却时不时扣紧方向盘,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