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打赢了他们就会放你走?”看守见她还在发愣,语气又急又恨,“少做梦了!这种地方,这种勾当,怎么可能留着你们这样的活口寻仇?!赢的活不过是骗你们这些傻子上台拼命的谎话罢了!”
“我要不是为了兑现你兄长的一点承诺,我何必冒这个险!”
他似乎积压了太多不满,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这些该死的家伙!自从他们来到这个地方,把湮洲搅得天翻地覆!”他咬着牙,“原本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至少有个安稳!现在呢?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乌烟瘴气!人心都坏了!”
发泄完,他立刻警醒,再次催促:“快!没时间了!跟我走,我知道一条暗道,暂时安全!”
江栀意终于动了,只是这次她变回了原形,一只毛发红棕的小狐狸。
看守赶紧将她装进怀里,带着她悄无声息地溜出牢笼,钻进一条散发着霉味的狭窄通道。七拐八绕,避开偶尔的巡逻和醉醺醺的喧哗,竟然真的来到一处被杂物半掩的破墙缺口前。
“就从这里出去!一直往南,避开大路,找灌木丛躲着走!天亮前尽量跑远!”看守快速交代。
江栀意站在缺口前,夜风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看守。
看守却突然拦住她:“等等!你先打我一顿!”
江栀意一愣:“……什么?”
“快点啊!”看守指着自己脸上、身上,“挠几爪子,弄点伤出来!要不然我怎么骗过他们?就说你突然发狂袭击我,挣脱跑掉的!”
江栀意明白了。她看着这个或许良心未泯,或许只是交易使然,但终究给了她生路的看守,心中百味杂陈。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快点!别磨蹭了!”看守催促。
江栀意伸出手,用尽全力,在对方手臂和脸颊上狠狠挠了几道血痕。看守疼得龇牙咧嘴,却没躲。
“行了!快走!一直跑,别回头!”他捂着伤口,将她往外一推。
江栀意踉跄着跌入外面的夜色中,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她没有回头,拼尽力气,朝着看守指示的南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远离那血腥的牢笼,远离那疯狂的欢呼,远离……永远留在那里的江锦年。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她瘫倒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无边的黑暗、孤独和失去兄长的巨大空洞再次袭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抬手捂住脸,明明眼泪早就流干了,心口却疼得像是要裂开。
江栀意望着无星的夜空,心中一片死寂,她也不想活了。
江锦年不在了,世界如此残酷丑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躺在这里,让风沙掩埋,一了百了。
可是……
江锦年用他的命,换她活下去。
如果她就此放弃,那江锦年的牺牲算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现,江栀意紧紧攥住了拳头。她对着漆黑的林子,对着遥不可及的夜空,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江栀意,你不能死。
你要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记住这份仇,不是吗?”江栀意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白慕雪身上。
白慕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87章 你喜欢吃什么?
安慰?在如此深重的苦难面前, 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谴责?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谴责一个被逼至绝境后选择以血还血的受害者?
白慕雪只能沉默。
江栀意的目光又缓缓移向苏云浅。她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下平静。
“三殿下……”
她顿了顿,才说出那句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你该……早点来的。”
这句话里, 有怨,有憾, 或许,还有一丝期待。
这句话, 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大漠风沙的重量,沉沉地压在苏云浅心头。
苏云浅看着眼前这个生命即将燃尽的妖族女子,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妖界疆域辽阔,三王各有辖地,湮洲这块地,本就不在任何一位妖王的管辖之内, 才成了这藏污纳垢的漏网之隅。
只是现在说这么些,也没用了。
江栀意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 她说完那句话, 便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支撑着她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苏云浅依旧静立着,红衣拂动,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是什么。
大漠的风依旧在吹, 发出永恒的悲鸣。
白慕雪看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良久。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然后,她转过身,面容恢复了惯有的坚毅, 她对着不远处几位负责看守的天墟宗弟子下令:“传讯回宗,请长老们以天墟宗的名义,正式联络人族各地官府,特别是湮洲及相邻城池,呈报今日所闻之详情,要求彻查斗妖场一事,追捕所有涉案者,无论其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