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让李家拥有了陆地走镖的资格,那么,港口首先会成为那些土匪第一个抢劫的目标。
如今的乱世,大烟是不少人发家致富的歪路,港口若是没有枪杆子,偷运私运的大烟很难管。
玉清的目的既要和新军官打好关系,又要让商会心服交出‘安置税’,无论哪一样,看起来都不好做。
这个新军官明显是在吊着他,这么长的日子没有来找,反而联系了李家,李家世代做官,省里头还有大人物,李家之所以没有在白州只手遮天我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名正言顺洗钱的名义。
若是李家接手了商会,那么就有了名正言顺把钱洗出来的地方,这商会会长的位置,李家也在盯。
玉清深吸一口气,将头上的帽子微微压低,被下人扶着下了车。
他穿着狐皮大氅,帽子挡住脸,一头长发垂落在身后,即便身子有了孕期的模样,打眼看去,也瞧不出面容模样。
订了包厢,小二听了名字。赶紧领着人上楼。
包厢在三楼,进门后外头有个大木桌,桌边烧着炭盆,旁边放着一盆天堂鸟,用桌上的摆件是高山流水,看着窗边的小桌前有一个挡人的屏风,将整个包厢一分为二。
玉清坐在屏风后,桌上有几盘小点心。
他没有办法喝茶,便让小二上了茉莉蜜水。
今日人不多,一楼看台竟然没有坐满。
玉清拨开竹骨帘子看下去,听着戏腔飘飘而上,今日唱的还是‘霸王别姬’
他比约定的时间要早来一小时。
临走之前给周啸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这人今日会不会来。
玉清也知道他忙,所以今日特意把赵抚带了过来,若是周啸没来,他让赵抚替自己和那些老板谈。
这几日李佳和军官走的很近的事已经在白州传开,原本约好要来的几个老板已经差人过来说来不了了。
这是要站李家当商会会长的意思……
玉清修长的指尖在茶杯上沿儿转动,瓷白肌肤沾染着一点茉莉蜜水,低垂的眼眸衬的人格外安静和顺。
他要坐上商会会长的位置才有和新任军官谈判的权利。
今天能来几人,自己又能说动几人给自己投票还是未知数。
楼下的锣鼓声有节奏的敲响。
玉清从包厢窗户向一楼戏台看去,目光虽然盯着,心绪却已经飘到不知名的远处。
忽然听小二在外喊了一句“大爷里面请——”
玉清隔着屏风看不见来人是谁,他给旁边的赵抚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去看。
赵抚绕过屏风后没有出声,人也没回来,反而门被关上了,一个人影在地板上逐渐拉长,停在了屏风外。
玉清微微歪头,也没吭声,过了一会外面的人忍不住的晃了下屏风。
玉清笑了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茉莉蜜水,轻声道,“择之,还不出来吗?”
周啸的脑袋从屏风后探出来,笑起来,“怎么知道就是我的?”
他原本是想等玉清好奇来人是谁时,等人凑近便把妻子搂进怀中。
没想到玉清看破,没见到人也知道是他。
周啸不可置信的闻了闻身上,难道自己有什么味道?
“除了你,赵抚恐怕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离开。”玉清等周啸凑近过来蹲下时,点了下他的额头,“我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你的事,我怎么会爽约?”
“那你早上没接电话。”玉清的语气只是淡淡询问,在周啸耳朵里却带了几分责怪。
“因为——”周啸蹲在他面前,变戏法一般在西装的手臂中抽出一朵红玫瑰,“在找它。”
周啸之前说,玉清没有喜欢的花朵,所以他要次次重逢时都给玉清带一朵花,直到玉清找到喜欢的那朵花为止。
红玫瑰上面的刺全部被剔除,新鲜花朵有淡淡甜香。
玉清嘴角边挂起微笑,接过玫瑰花束,花枝在茶杯中转动拨弄两下,随后泄愤一般抽在周啸的脸上,“这就是理由了?”
花枝没什么力道,更多的是沾水后鞭打的感觉像被人抽出了血。
周啸下意识的闭上眼,睫毛上沾了一点水珠。
被玉清用玫瑰花抽了一下,心情瞬间舒坦起来,他从蹲着到跪着,又抱住玉清的腰,脑袋贴在他的大腿上,“有孕真是不容易,瞧你脾气都大了许多,别气坏了身子。”
“不是不接,不是逃了,真是去找玫瑰了。”周啸道,“昨日柳县下了雪,我猜今日白州也要下,特意寻的玫瑰,到时候一定很美。”
他像个得寸进尺又处处做的细心准备讨赏的小狗,脑袋在玉清的肚皮周围轻轻蹭。
“轻点……”玉清伸手推推他的脑袋,似笑非笑,“快起来,成什么样子了……”
周啸在柳县看了矿山数据,这些日子李元景做的不错,他虽然人傻了些,好在专业性能较强,做事不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