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可不想有什么误会,于是用分享趣事的口吻补充道:“我们学校是初高中一体的,我初中那会,我妈在高中部当老师。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个星期天晚上她都去操场巡逻,和炸鱼似的,被抓的小情侣,就在主席台下站一排,特别壮观。”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总结道:“所以啊,托陈女士的福,我学生时代压根没什么‘早恋’的机会。光站在旁边见证历史了。”
许久没见弛风接话,沈屿适时拍拍他肩膀:“不用害怕,我妈脾气挺好的,抓到人也顶多是教育一顿、罚罚站,抄抄校规。”
弛风摇头:“没有,我就在想,如果是和你一起,被罚站也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和正文不相干的平行世界小剧场:
-(晚自习前 空教室)-
沈屿(神秘兮兮地锁上门):我侦查过了,陈女士今天在体育馆那边抓人!
沈屿(拉开校服拉链,露出排长队买来的麻糍):也问过了,艺术班今晚没课!打铃前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直待着。
弛风:绕这么大圈子,就为给我送这个?
沈屿(不好意思):其实我想亲亲你……
弛风:那你亲吧。
沈屿:(鼓起勇气)(快速亲了下脸颊)
弛风:(沉默三秒)(抚上对方后颈)(按在墙上亲)
好运设计
弛风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说情话了。沈屿有时候真招架不住他这个,脑海里浮现出两人混在一群高中生里,然后被陈女士揪出来盘问的荒唐画面。
沈屿抖了抖,把冰冷的手塞进弛风的外套口袋,“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被抓。被我爸知道了,准得抽我。”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扯开话题:“我们刚刚聊到哪里来着?”
弛风在口袋里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包裹住,“我也不记得了。”
有时候聊天就是这样,被打断之后就接不上了。但也没关系,总会再想起来。
远远地,已经能望见从山间垂落的瀑布。
瀑布下方立着个煨桑炉,几位红衣朝圣者正往里添加松枝,待青烟袅袅升起,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那片轰鸣的水幕。
“他们会绕行三圈,”弛风说,“接受圣水洗礼,祈求消灾避难。”
水汽中逐渐模糊的身影里不乏普通游客,看着他们,一个现实的问题在沈屿脑海里冒出来:以弛风的工作性质,往后他们大概多半时间都得隔着手机屏幕相处。
这念头一闪而过,不想分开是真的,但他更舍不得用任何一段关系或者地方把弛风给捆住。
他酝酿了一会儿,让语气尽量随意:“等这趟行程结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准备筹划雨崩线吧。”弛风的回答带着他惯有的规划感,“这里野路多,对新手不友好。这次来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得花时间摸索出更安全的专业路线。前期宣传、市场发酵……最快也得明年夏天了。”
“今年先做前期,下半年跑西北线。等这边成熟了,再把重心移过来。”
所有安排都合情合理,但选择这条新路线,终究藏着些私人原因。
弛风想起方越当初为了枣枣扎根云南的样子,那会儿他没少说人家恋爱脑。果然,理解“恋爱脑”只需要自己也动个心。
“而且,从这回大理,半天就够了。”他侧过头,就像在描述已经见到的事实,“以后要是想你了,我早上从雨崩出发,晚上就能出现在你店里,说不定还能帮你洗最后一批杯子。”
方才那点关于异地的不安,被这话熨得平平整整。沈屿的嘴角压不住地扬起来,嘴上故意问:“这么黏人啊?”
弛风转过脸,坦然道:“嗯,是挺黏人的。”
听到这里,沈屿忽然意识到,弛风对他,大概也有同样一种不舍得。飞溅的瀑布让他想起一部动画电影,天堂瀑布上那座挂满气球的房子,曾是他对爱情最早的浪漫想象。
“我想去绕三圈。”沈屿说。
弛风看了眼漫天水花:“会淋透的,山里风硬,容易着凉。”
“没事。”沈屿摇头,“就想自己去走一走。”
弛风盯着他看了两秒:“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沈屿融入绕行的人流,水汽弥漫包裹着全身,模糊了世界的边界。
三圈回来,他一身湿漉漉的回到弛风面前,发梢滴着水,眼里却像落进了光。
“我可以抱抱你吗?”
有一个太有“礼貌”的男朋友,有时候也挺麻烦的。但弛风的解决向来直接,将湿透的人揽进怀里,紧密得不留缝隙。
拥抱的力度传递未言明的牵挂,就这样抱了一会儿,他才在沈屿耳边低声说:
“我的答案永远是可以,所以下次,直接过来就好,男朋友。”
瀑布下相拥固然浪漫,在呼啸的山风里冷得打摆子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