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明净,窗外阳光正好。春节快到了,气温变冷,街上却热闹起来,千门万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充斥着惬意的喧嚣。
谢叙白从两人出现就一直凝望着他们,从头到脚,不曾挪开。
裴玉衡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比以前好太多,白头发减少了,眉间皱纹淡去。没有鬼气缠身,看着比什么时候都健康。
而谢语春……
谢叙白总也忘不了谢语春化神的模样,屹立星河之间,身躯淡化,薄纱般清透,庞大似无法跨越的山岳。
祂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走,头也不回,将人间如尘埃般甩在身后,将大声叫嚷的他甩在身后。
责任和使命将所有的痛苦都踩在脚底,活着的人被逼着往前走,没时间伤春悲秋。
而当一切回到正轨,女人不再需要献祭自己。她在喜欢的领域大展宏图,被人群簇拥在闪光灯下,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重新拥有七情六欲,灼热深邃。
——才让人骤然惊觉,这一路走来,满是颠沛流离。
谢叙白,你幸福吗?……
谢语春他们这次来,是就某个研究所需的特殊生化材料和盛天集团谈长期合作。会议要开很长时间,江凯乐把开光盒子交给吕向财,让对方帮忙递交上去,陪谢叙白一起等在会客室。
谢叙白看见饮水机,将羊奶粉倒进奶瓶,接热水冲泡,挤出几滴在手背试温,感觉合适才把平安抱在腿上,托起前胸喂。
奶狗消化系统很脆弱,需要少量多餐,频繁喂食。
平安其实刚才就饿了,但它憋着没吭气,到这时被谢叙白用沾着羊奶的手指一逗,终于按捺不住,眷恋地蹭了蹭谢叙白的手指,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它太小不会控制力量,用力到尾巴和耳朵尖尖都翘直,疯狂地抖来抖去。
谢叙白见它吃得直打呼噜,忍不住笑起来。
阳光从窗棂倾泻,洒落在青年线条流畅的侧颊。他身姿笔挺,双腿颀长,眉宇温柔垂落,浸入鎏金的浮光中,恍惚美如画中仙。
一群兴致勃勃来瞻仰谢裴两位名士的员工骤然撞见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
不单单是因为谢叙白的脸好看,还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似乎酸涩,似乎神往,在胸腔疯长。
“江少爷,你知道会客室里坐着的那位是什么人吗?”
“江少爷,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江少爷……”
江凯乐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他混世魔王的名声在外,员工都对他避之不及,头一遭被如此热情地包围。
听到要联系方式还好,再下一秒,听见有人追问谢叙白的家住在哪里,江凯乐当即脸色一沉。
碍于谢叙白在场,他忍着没发火,冷眼把那人看得慌张闭嘴,而后大手一挥,“彬彬有礼”地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再联系管家帮忙调查那人背后的企图。
做完这一切,气冲冲的江凯乐突然一愣。
他居然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江凯乐存在先天不足,易燃易爆。不足在哪里,难说,连最精妙的医疗仪器都查不出来原因。
别人好说歹说,家里劝过骂过打过,西药中药一起调理,他就是忍不了气,一点不爽当场爆炸,谁都拉不住。
最后的结局不外乎自己惹事进橘子,亲妈亲舅火急火燎带人来保释,然后看着他长吁短叹,一脸的家门不幸。
江凯乐觉得自己没错。
他虽不是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格,但看见势利眼侮辱人的老师,搞霸凌撒图钉的同学,猥亵他人拍视频的混混流氓,强买强卖仗势欺人的老板……谁能忍住不一拳揍上去?
可现在他居然忍住了。
不止忍住了,还隐隐约约知道后面该怎么扫尾。
有谁教过他吗?
一想到这里,江凯乐又想哭。
他有点羞赧,好歹是个男子汉,怎么这么别扭。他要面子,怕被谢叙白瞧见端倪,不顾他人异样眼神,快步开门去走廊上疯狂做深蹲,终于是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了回去。
可江凯乐憋不住话——反正在谢叙白面前憋不住。于是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后,没一会儿就脱口而出:“你知道吗,我好像长大了。”
谢叙白刚好喂完平安,用纸巾擦干净手。闻言,他的手抚上少年的脑袋,欣慰地肯定道:“是啊,长大了。”
这句话真是要命。
江凯乐发现他的眼泪白憋了,谢叙白一开腔就开了闸。
还好这时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挽救了江少侠岌岌可危的羞耻心。
电话那头是个长着虎牙的天真少年,整张脸杵在镜头前,苦恼地撇嘴:“乐乐,我寒假作业不会——”
他忽然注意到江凯乐的眼睛通红,好像哭过,登时坐直身,眼神发冷,犹如一头吃人的恶狼:“谁欺负你了?”
“没,没谁,眼里进沙子了。”
江凯乐多庆幸谢叙白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