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
贺晏得逞地坐直,可问出口的话,在当下显得有些突兀,“你说煮面先放酱包还是先放料包,会影响口味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将褚淮定住,他动筷吃了口面,摇头如实说:“我吃不出来。”
贺晏左手打着石膏,只有小臂能活动,他费劲儿地抬胳膊,配合另一只手做了个停顿手势,插话问:“在说这句话之前,你灵活的脑袋瓜子都想了什么?”
褚淮惑然迟滞,犹疑地注视着贺晏,见对方是在很认真地提问,秉承着“尽量配合”的前提,垂眸浅思后说:“想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想你刚才说的两种加料方式有什么味道差异,然后纠结是实话实说还是……编一下。”
既然贺晏答应了不会再骗他,那他也尽可能地选择坦诚相待。
“可你明明不用想这么多的。”
可乐静置了会儿,贺晏单手拿了瓶打开,递给褚淮后接着说,“这次你是因为我的问题才会思考,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你好像都在给自己预设。走哪条路会绕远,买什么东西更有性价比,说什么话别人会更爱听,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每件事都要计算得失,你不会累吗?”
褚淮咽了口水,低头拨弄着碗里的方便面,逞能地说:“我不想出错,万一……”
他见过的每个人都说他是天才,在口口相传中,他被托举得越来越高,似乎在很多人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万一选错了,那些人会很失望吧。
“那就选错了呗。”贺晏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什么?”褚淮跟随着贺晏的思路,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晏舀了两颗蛋到褚淮碗里,怕他的面凉了,细心地添了勺汤,而后续说:“关乎生命安危的大事,就应该多思考多斟酌,可一些小事真需要花那么多心思吗?真选错了又怎么样,难道不也是个新奇的体验吗?”
“褚淮,我一度很感激你能引导我找到正确方向。直到后来我也学着你的方法带新人,就发现……”
贺晏说着,感慨地叹了口气:“你在教我前,大概是先探了所有岔口,在脑海里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才能这么顺利地领着我往前走。”
“我习惯了。”褚淮怅然低眉,机械似的嚼咽着泡软的面。
“如果有需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分担一点的。”贺晏紧注着褚淮的双眼,他知道这话说得很直白,但褚淮摇摆不定的时候,总要有个人做坚定不移的基准。
他也给自己开了瓶可乐,但握着罐子一口没喝。只是接下来说的话被拒绝的风险有点大,他需要提前找好岔开话题的借口。
因为他可以不奢求两人的关系有进展,但不论发生什么,都不想再和褚淮分开。
贺晏说话的同时,时刻观察着褚淮的反应,“所以回到正题,就像你和乔姨褚叔的关系,既然有了缓和的念头,要不试试不去斟酌太多,顺着心意直接去做?万一出了差池,不是还有我吗。”
他故作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干笑着说:“你看乔姨这么喜欢我,我嘴甜,说话肯定管用的。”
天老爷,他自认为已经说得很克制了,褚淮要是觉得反感,那他是不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贺晏,你为什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褚淮很想问,话到嘴边又抿唇噤声,心中的期待与自嘲相互博弈,越发看不透贺晏的想法。
他轻舔下唇,改口说,“当了消防员,接触那么多人,你确实比以前成熟很多。”
贺晏的语气斩钉截铁,刻不容缓地想要表态:“你和他们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