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淮按住消息框,却已然过了撤回的时效。
“滴!滴!”
一声声提示音响起,不断有新消息弹出,诉说着屏幕对面汹涌的心意,闯入褚淮的视线。
【很傻吗?可我很清楚,如果那天没救下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所以那是我做下的最明智的决定。】
【褚淮,睡了吗?没睡的话,早点休息。】
【还有,下次见。】
褚淮滑动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回看消息,视线定在了最后一句,久久移不开眼。
“他说……下次见。”
这是否代表着贺晏对他的话并不介怀?是没往深处想,还是对此不在意?
贺晏会接受这样的他吗,他这样一个违背世俗伦理情感的人。
如果他还有年少的冲动,应会旁敲侧击地继续试探,可现在他没了偏执的渴求,再难问出口。当可耻的错意被拆穿,他和贺晏恐怕再难回到从前。
褚淮脱力往后一躺,靠着椅背静默凝望着手机,默默压下不切实际的冲动,等一个进退合适的机会。
“滴!”
褚淮闻声眉心一跳,在烦闷中回神查看来信,冰冷的神色陡然化解。
【褚淮,我睡不着,而且我猜忙碌的褚医生应该也还没睡。】
褚淮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不忍看屏幕上的文字,分心回消息:【嗯,在给学生的论文提修改意见。】
或许他该和申主任说一声,他愿意多写几份病历,至于学生们的论文,就不必让他参与了。
界面旋即弹出新消息:【没睡就好,不对,还是得早点睡。】
【总之,褚淮,谢谢你。知道自己一直被你记着,我开心了好久,苏泽阳刚才气得差点把我丢出去。】
【褚淮,你前面没有回我,我们下次还能再见吗?】
虽然隔着屏幕,褚淮仍旧能想象到贺晏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模样。无知无觉间勾起的嘴角难掩笑意,又纠结得失意轻叹。
就是贺晏如此的亲切,才让他捉摸不透,这些究竟是对儿时玩伴的照拂,还是带有其他含义?
褚淮起身缓步走至窗边,向消防大队的方向远眺,怅然地喃喃自语:“贺晏,如果有天我真的问出口,你会怎么回答?”
他一时想不到答案,但要确保机会持续存在,遂再拿起手机敲打:【我是在想,煮火锅的话,是不是要再买口锅。】
看着聊天界面更新了回信,贺晏紧抿着嘴憋笑,回了个:【改天一起挑。】
又贴了张小孩背着书包一蹦一跳跑来的表情包,才算结束今晚的聊天。
但凡褚淮再回一声,以贺晏绝不让人把话落地上的习惯,今晚非得熬穿了不可。
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落地窗前,褚淮沉默瞩望了许久,回身没入屋内的昏暗,徒留窗框限制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从框内向外望的视角定格,可画面却有着无限可能。夜色正浓时,缓慢行驶的车流在车灯下渐远,耀眼的霓虹灯下热闹不止,直至天际线有橘光上升,渲染着灰白的云雾,扩出一片艳丽霞色。
楼下瓷勺敲击瓷碗的清脆声打破一夜的静谧,伴着小贩的吆喝声,崭新的一天再次开启。
“滴!”
褚淮闻声睁开双眼,半点起床气不见地坐起身,摸向床头的手机打开查看来信。
是icu的郑利主任发来的:【褚医生,31号床的祝骈醒了。病人意识清晰,对光反应正常,无法自主呼吸,血压血氧正常,排尿正常,血气已送检。】
褚淮对祝骈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看到是31号床,瞬时想起这是儿童乐园负责人的名字。
他下床往卫生间走,同时回复消息:【郑主任辛苦了,病人醒了的事和林队那边说了吗?】
【说了。】郑利很快给了回应,隔了有一阵,又好心发了句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