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你什么意思?”
褚淮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说:“路过你们班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你在刷题了,按照印象把你的答案默了下来,结果是对的。”
贺晏又问了一遍:“所以呢?”
“我不是你,不太清楚你考砸了的真正原因。”褚淮捏着试卷的手垂下,抿了抿唇说,“但我相信你是会的。”
少年傲气在执拗的顽石面前毫无威慑力,贺晏太清楚褚淮喜欢刨根问底的脾气了,无可奈何地坦白:“我是会,但一到考试就懵了,不行吗?”
家长们天天挂在嘴边夸的褚淮,在他眼里就是个“问题大师”,对身边的一切都抱有好奇心,总是记下未知,再通过各种手段得到答案。
这无愧是个好习惯,但放在人身上,多少有些不礼貌。
但贺晏也没见褚淮对其他人这么问过,所以心里刚冒出来的火,没两秒就灭了。
“你是不是在害怕考试?”褚淮就像破解大题终于有了思路一般,彻悟地走近了一步,继续试探道,“你怕考不好,阿姨和叔叔会不高兴是吗?”
贺晏别扭地移开脸沉默不语,巷子里回荡着的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走一声轻应。
父母为他灌注了很多心血,日常生活起居也都尽力给他最好的,这些他都明白。
可越想报答,就越紧张害怕自己做不好,真到了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绷断了,跟被夺舍了似的,什么都记不住。
他像进入了恶性循环一样,担心自己没有达到父母的期望,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每道题都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结果就是拿到糟糕的成绩,惹得父母生气失望,继续逼自己下一次一定要考好。
他不是故意答错的,也想考个好成绩让父母高兴,可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失败了。是他真的不适合走考学这条路吗,要不趁早进入社会打工赚钱算了吧。
褚淮脑子好,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被家长老师喜欢再正常不过了。可尽管父母再期待,他也终究成为不了褚淮。
算了,或许真的是他不适合吧。
“我相信你可以的。”
贺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学习,直到你的心理压力对知识储备不再构成威胁。”
褚淮的声音盖过穿堂冷风,话音落下时,街边路灯到点亮起,映在他平静的眼瞳中,宛如一汪坠了星点的湖泊。
对上那看向自己时,坚定又充满信任的目光,贺晏的眼睛再也没有移开过。
一直,记到了现在。
“谢谢褚医生!”
“嗯,下一位,请坐。”
贺晏面前的饭盘已经光盘,目光定定地注望着食堂另一侧的褚淮,渴盼着他能和以前一样坚定不移地信任自己。
苏泽阳问:“然后你的学习成绩就突飞猛进了?没想到褚医生这么厉害,还能劝返迷途少年啊。”
贺晏啧了一声,不太高兴自己头上就这么被安了个名头,摇着头再谈往事:“也不完全是。有他辅导,我的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不过在我16岁的时候,他完成高考去外省上大学了。”
当年听说褚淮愿意补课,林秀锦女士与贺文旭先生特意跑到烟花爆竹店,买了过年才会放的盘炮,明明只是对门的距离,两个人也要一路护送褚淮进家门。
这阵势隆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褚淮是入赘他们家了。
正是因为感激褚淮的好意,所以后来家里着了大火,褚淮差点留在火场里出不来,他爸妈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同样是十六岁,有的人已经完成了高中课业,报考自己的理想大学。而我呢,还在迷茫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贺晏仰头看向墙上119徽章,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人生岔口。
“以前我们几乎天天凑一块儿,别看他现在话少,教人的时候就跟小老头一样啰嗦,生怕少说一点我就听不懂了。”
想到褚淮“小老师”的模样,贺晏就有些忍俊不禁,但更多的是跳出迷茫、看清差距的惆怅。
其实苏泽阳前面也没说错,褚淮真的很会教人,不全是灌输知识,也没有规训别人按照他的行为逻辑去做,而是不觉冒犯的试探和引导。
等贺晏反应过来的时候,褚淮已经大概摸清了他的承受能力,并用最合适的方式引导他熟悉提问和作答。
所以后来,他渐渐的没那么害怕考试了。
那段时间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父母为他的进步感到欣慰,一放学褚淮就等在门口一起回家,所有学习上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他不爱老实待在家里,出门乱窜后回家,总能看见褚淮溜着甜甜从路口经过。
虽然褚淮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可每次分享今天的见闻时,他都有在听。
丽春,盛夏,爽秋,寒冬,少年时的他们从未分开过。
“褚淮离开家上大学的那天,我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