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床上纠缠,汗水浸湿了床单,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原初礼喜欢在到达顶点时,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一遍遍低语:“你是我的……冬瑶,你是我的……”
文冬瑶在欢愉和随之而来的空虚中,闭上眼睛,任由他宣告。理智早已溃不成军,身体遵循着最原始的吸引。在这无人打扰的七天里,道德、婚姻、过去与未来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只想抓住此刻的温暖,抓住这具鲜活滚烫的、属于“原初礼”的身体,哪怕只是幻影。
清晨醒来,常常是他在背后紧紧拥着她,手臂横在她腰间,占有姿态十足。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少年沉睡的安宁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文冬瑶静静地看着,指尖虚虚描摹他嘴唇的轮廓,心底一片混杂着甜蜜与惶恐的茫然。
周而复始。
这七天,像一场脱离现实轨道的、极致甜美的梦。没有裴泽野那双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冷静评估一切的桃花眼,没有那些暗藏机锋的对话,没有无处不在的、提醒她“真实身份”和“现实责任”的压力。
原初礼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爆炸了。
她本来就是他的女朋友,也应该是他的妻子。论先来后到,明明是他先认识她,先爱上她,先得到她的心。凭什么裴泽野后来居上?凭什么他可以用“照顾”的名义,轻易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甚至……她的婚姻?
一个念头,像毒藤的种子,在幸福的温床里悄然破土。
裴泽野,他那个看似完美无缺、重情重义的好兄弟,真的只是出于兄弟情谊和承诺,才娶了文冬瑶吗?
据他对裴泽野的了解,那个人骄傲,理性,目标明确,从来不做无利可图、无益于心的事。他怎么会甘心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仅仅为了一个承诺?哪怕这个承诺来自将死的兄弟?
不,裴泽野不是那种人。
他绝对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那么……如果他在自己去世仅仅两年后就迅速和冬瑶结婚,只能说明一件事——
裴泽野爱文冬瑶,绝对不止两年!
这个猜测一旦成形,就像投入油库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原初礼硅基神经网络深处所有的不安、猜忌和……被背叛的愤怒。
那些年,裴泽野透过他分享的全息影像,“看”着冬瑶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答应照顾冬瑶时,眼底深处是否藏着别样的心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汲取养分,扭曲生长。每一处曾被忽略的细节,都被重新翻检,染上阴暗的色调。
原初礼看着身边安睡的文冬瑶,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眼神却逐渐冷却下来,沉淀出一种与少年面容不符的、幽深的寒意。
第七天的傍晚,夕阳如血。
他们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提着晚餐的食材。原初礼正低头,像往常一样,准备凑过去偷一个吻。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智能门锁,传来“嘀”的一声轻响——身份识别通过。
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外,站着一身风尘仆仆、西装笔挺的裴泽野。他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型行李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越过玄关的阴影,精准地、毫无温度地,落在了正贴近文冬瑶、动作亲昵的原初礼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七天的美梦,戛然而止。
现实带着冰冷的铁锈味,轰然回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