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妄舟绕着冰棺缓缓走了一圈,沉吟道:“若不动棺盖,便只有揭去棺身上的安魂印。否则,我无法感应其中虚实。”
揭印总比开棺动静要小。清也迅速扫了一眼周遭:“需要多久?”
“不超过半刻。”
“好。”清也点头,“我去外头守着,你快些动手。”
夜妄舟应下。清也转身前又拉住他补了一句:“尽量别惊扰了遗体。”
毕竟是景霁的兄长,若非必要,她也不愿意失了份敬重。
“放心。”夜妄舟低声回道。
见清也身影消失在视野,他回过头,双指捏诀,灵光自他掌中流泻,落向冰棺表面的安魂印。
封印渐渐亮了起来。
棺内。
妙玄正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忽然,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天顶,极快地亮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身。
身旁的慕风玄被他惊动,才皱起眉,胳膊就被妙玄一把攥住:“看见没?”
“什么?”慕风玄没明白。
“光!”妙玄指着上方,神色颇有些激动,“刚才闪过去一道!”
慕风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天顶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看四周几位闻声抬眼的师伯,又看向一脸激动的妙玄,忽然明白了——师祖这是怕大家心气散了,变着法儿鼓劲呢。
慕风玄一脸了然,伸手搭上妙玄的肩头,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高,师祖这招真高。”
妙玄甩开他的手,照他后脑勺就拍了一掌:“老子没骗你!”
这一掌用劲不小,慕风玄眼冒金星,还不忘转过身,对众人咧嘴道:“对对,没骗没骗。师祖说得对!大家别丧气,只要活着就有指望;只要活着,早晚有出去的一天!’”
众人脸上刚升起的一点光亮,又暗了下去。
妙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慕风玄只当他是戏没做足,正想再夸两句,天顶忽然又是一亮。
这回,不止慕风玄,周围或坐或躺的弟子全都看见了。
一张张沉寂了太久的脸,骤然变了神色。有人愣住,有人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那那那那是何物?!”
千年来,这片死地头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妙玄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二话不说,并指便朝那亮光闪过之处打去一道灵力。
棺外,夜妄舟的指诀正落在安魂印的命门处,忽然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封印深处反冲上来。
两股力道撞在一处,不过僵持了短短一瞬——
棺内,妙玄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后连退几步。
“师祖!”旁边几名弟子赶忙上前扶住他。
慕风玄盯着天顶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淡痕,眼神沉了沉:“不够。”他转向众人,提高了声音,“光靠师祖的力量还不够,都过来,我们一起把灵力全部渡给师祖!”
绝望了太久的人,抓住一丝希望便再不肯松手。众人对视一眼,立刻围拢上前,或抵后背,或引灵流,将经年累月修行出来的灵力尽数渡给妙玄。
集众人之力,妙玄周身灵气翻涌。他定下心神,紧紧盯着那片灰蒙的天顶,等待着下一次光亮再现。
夜妄舟指下封印已显松动。就在这时,四周原本平静的水墙突然毫无预兆地翻腾起来。
咕噜、咕噜
水底冒出大量气泡,冰棺旁的长明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夜妄舟神色一紧,随后整座冰棺忽然闪烁几下,竟在眨眼之间没入翻涌的水墙之中。不过瞬息,原地只留下一层孤零零的安魂印。
不对!
夜妄舟心下一沉,望向没入墙内的冰棺轮廓,,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被泽若骗了。
真正的冰棺一直在墙内,他们眼前的只是幻象。
脚下的白沙开始流动,形成一个个漩涡。夜妄舟疾退几步,正要传音给清也,四面水墙轰然炸开!
狂暴的水流从各个方向奔涌而来。入口处传来清也短促的惊呼,下一刻,她就被汹涌的浪头狠狠卷了进来,摔回了主墓室。
清也来不及展开护身结界,整个人已没入泛起白沫的海水之中。夜妄舟迅速掠去接应,还未碰到她,更大的浪头迎面扑来。
整座陵墓瞬间被海水灌满,就在海水彻底淹没四周的同时,深处传来泽若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你们怎么敢?”
夜妄舟与清也在翻腾的水中稳住身形,闻声望去。漆黑的海水深处,渐渐浮现出一条银白色的巨龙。
才碰了一下封印,竟逼得泽若现出真身!
龙目如炬,翻涌的怒意让周遭海水都变得十分沉重。
巨大的龙尾一摆,左右横扫,将二人紧紧卷到一处。
西海是泽若的领域。龙尾箍紧的刹那,清也与夜妄舟惊讶之余,便再动弹不得,半分灵力都使不出来。
海水重压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