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去说话显然对陆溪云消耗甚大,青年的声音越发暗哑了。
“那也……不要。”
秦疏凝眉,终究不再多言,只重新吩咐起:“去,把沐风抱过来。”
毛茸茸的大家伙被带了过来,陆溪云仍旧在抖,抱着狼,继续抖。
沐风乃霜狼,对寒意向来感知不深,按理说,不该察觉到异常。可它却蓦地从青年怀中挣出,毛发倒竖,朝着屋角一阵嘶吼。
那是一种带着怒意的警戒和杀意。
顺着霜狼咆哮的方向,秦应天猛地抬眸,视线顿时一滞。
屋角的阴影中,蓝色的气旋,虚浮飘渺,几不可见。
秦应天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我去!是取气之法!有人在抽他的气元!”
他几乎是豁然起身,疾声喝道:“别找大夫了!快去找阵师!!”
见屋中无人应声,秦应天火气顿时更大了:“愣什么!去啊!!气元耗尽,人会死的!!”
好还屋里还是有脑子转的过来的,秦疏站在阴影中,目光深沉如渊:“照他说的做。”
此话一落,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匆忙向外奔去。
秦应天收回视线,三两步来到秦疏身前:“取活人之气的阵法,必有距离限制。距离越远,法阵规模就越大。”
他语气锋锐:“你有多少人,就派多少人,立刻去找阵源!”
···
夜风猎猎,撩动血色幡影。
卢士安静立于远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孤身入阵的身影上。
‘站远些,打架这种事,交我就好了。不用入阵,不是你卢家文阵的精髓?’
卢士安目光微敛,并不清楚任玄缘何会对他的卢家的阵法了如指掌。
可就在刹那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陡然浮现,像是隔着岁月幽影,叫人莫名恍惚。
甚至今夜,只是他第一次见任玄动武。
卢士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阵法中的那道黑影上。可很快,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他看不见任玄。
不,该说是,任玄的身影在夜色和杀意之中变得模糊而难以捕捉。
可他能看到偃师们倒下。
一个接一个,毫无征兆,甚至连临死前的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无声地抹去性命,像是夜风刹那间吹灭的烛火。
有人兵刃未出,咽喉便已贯穿;有人灵符方起,胸膛便裂开一道森然血痕。
鲜血在空气中弥漫,带着隐约的腥甜,可整个阵法之内,仍旧静得可怕。
卢士安收回视线,这样的杀法……他不陌生。
那是昔日暗榜之首的招式,大理寺记录在册的功法——阎王贴。
夺命无形,杀人无声。
据记载,此杀人法最早现在北境,曾经的暗榜之首,孤身踏入北境十三寨,万军之中杀人越货,最后竟能全身而退,成为江湖上最为诡谲的一代传说。
然而,这位暗榜之首,却在数年前死于一场所谓的劫杀。
自那之后,那人身上的案子,关于那人的一切,随着尸骨消散,化作江湖遗闻。
卢士安盯着阵中那抹幽影,眉心微蹙。
任玄……难道与那人有关?
不对。
若真有牵连,任玄断然不会这样轻易暴露自己。
卢士安的思绪尚未完全理清,只见阵眼旁那名偃师的喉口、一道细薄如丝的血线缓缓渗开,那人身躯摇晃片刻,轰然倒地。
任玄的身影出现在阵眼之中,如夜幕之下骤然踏落的一点幽光。
他利落地斩断了束缚温从仁的绳索。任玄顺势一抄,单手将人抱起,足尖一点,正要踏出阵眼——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白光倏然炸裂。
耀目白光瞬间照亮整个阵法中心,四周的偃师们已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任玄蹙眉,手下稍一用力,托稳了怀中的温从仁,目光微微一侧,心底浮现出一个无奈而清晰的念头——
这下不好跑了。
所以说,他果然不喜欢带拖油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