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胡乱在枢密使府上作为,一定是上面有人吩咐,这些兵卒才会下手。
谢易芝没有说话。
周氏接着道:“老爷若是不管,早晚他们会来到后院,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周氏恐惧的不是有人翻动东西,而是那些人对谢家的态度,从毕恭毕敬到开始动手动脚,从这上面就能看出,官家对老爷的猜疑不减反增。
老爷之前做的安排,没有起任何效用。
周氏见谢易芝依旧不言语,接着道:“这些日子翰哥儿总睡不踏实,想来是被吓到了,方才还说想要来见老爷……还有蕙姐儿也送信回来了,她想要回京来……妾身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谢易芝看向周氏:“你想知道些什么?”
周氏只觉得谢易芝那双眼睛格外幽深,看得她浑身汗毛竖起。
“你想知晓,事情是不是真如谢承信说的那样,我与妖教的尊首有来往,被抓起来的谢文菁到底是不是我与尊首的女儿?”
周氏嘴唇颤抖。
谢易芝站起身:“你想要什么结果?”
周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忽然觉得老爷有些疯癫了。
谢易芝盯着周氏:“其实你不是早就知晓了吗?当年我去营救二弟,你陪着母亲跪在庵堂里,那天你许了什么愿?”
周氏嘴唇都是一颤。
谢家长房不如二房,老太君对她也不如那徐氏,更何况老爷与徐家女还有过纠缠,这些怨恨她全都算在了二房头上。
如果二房太过出挑,老太爷肯定会将谢家的一切都给谢易松,所以她当然盼着谢易松夫妇死在福建。
得知谢易松夫妇死讯之后,她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从今往后,谢家就只能是他们长房的了。
“我……没有……”此时此刻,周氏绝不会承认。
谢易芝却不在意:“不管谢家如何,你都不冤,你本来就与我没什么两样。”
周氏被谢易芝盯着步步后退,终于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谢易芝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他低下头去看手中的字条,上面写得清楚,福建出事了。
断送
朝廷表面上应对党争,私底下却已经集结兵马前往福建。
福建路那边却没有半点觉察。
谢易芝攥紧了手,谢文菁主仆被抓,他虽然着急,却觉得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谁能证明谢文菁就是他的女儿?
可以是他与妖教勾结,也能是有人借妖教来构陷他。
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实证。
所以他才会安排台谏弹劾王相公,只要将这一切都推在党争上,反对新政的官员就能毫无顾忌地站在他这边。
大梁,便是官家也不能独断专行,所以就算官家信任王晏,王晏也得有本事平息一切质疑之声。
而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
谢易芝闭上眼睛,除非他利用妖教做的那些事,彻底暴露出来。
所以他写密信给杨浚,让他稳住情势,不要乱了方寸。
现在看来,杨浚要么没照他的安排去做,要么做事出了纰漏,被王晏抓住了把柄,否则朝廷不会这样果断地向福建动手。
还是让他们查到了关键。
谢易芝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这盘棋已经有了败势。如果他不在汴京,还能带着人离开大梁,现在府中里里外外都有兵卒把守,没有朝廷允许,他别想踏出这里一步。
谢易芝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了,紧接着走进来一个人。
谢易芝睁开眼睛,看到了谢承让。
“父亲。”谢承让上前行礼。
谢易芝淡淡地道:“你来做什么?”
谢承让向门外看了看,开口道:“听说父亲身子不适,儿子前来探望。”
谢易芝知晓谢承让有话要说,示意他走到跟前:“我没什么大碍,不用惦记。”
谢承让道:“父亲肩膀上有旧疾,儿子给父亲揉一揉,兴许能减轻痛楚。”
谢易芝没再言语,看着谢承让走到他身后,一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谢易芝早就看出来谢承让看似顺从,其实暗地里怀着别的心思。
谢承让的手缓缓揉捏起来,那力道刚刚好,让谢易芝一瞬间感觉到了舒坦。
“父亲,”谢承让低下头在谢易芝耳边,“有人让我给父亲送个口讯,他们有法子帮父亲。”
谢易芝陡然睁大了眼睛,他转头盯着谢承让,半晌他忽然露出讥诮的笑容,他养了几个好儿子!长子暗中查他,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庶子,不知道与外面的人来往多久,分明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半晌,谢易芝回过神来,他道:“他能帮我什么?帮我脱罪?让我重新回到枢密院?”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谢承让道,“若他们能做到这一点,早就送来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