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的衬衫,对镜整理衣领,感慨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可惜我是坏马。”
其实她就是打心眼儿里想这么做,如果她真心觉得这是不能蹚的浑水,根本就不会开条件——上个月迈凯纳斯出席国际企业家大会,无流区招商促进会的代表盛情邀请西瓦特兰帕集团正式将‘高档服装’生产线引入无流区,多少当地企业迫不及待地想与集团合资设立制造型工厂,玫瑰圣母堂才是沾上她院长妈妈的光了呢。
图坦臣的手指擦过她敞开的衬衫边缘,指腹温热地摩挲着她的肋骨。白马兰以为他要说什么,于是收回目光,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但他最终只是用手拢住衣襟,为她系好纽扣,又蹲下身固定衬衣下摆。白马兰的目光随之下移,将手掌轻轻摁上他的后脑。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仰起脸,道“我的访问申请已经交上去了,学校也同意了。不出意外的话,祁教授会担任我在中土的指导老师。家里没关系的,你去吧。伊顿已经长大了,她会以你为荣,而我,我可以忍耐与你分别的另一个七年。”
每每与她共枕,图坦臣都能听见她胸臆中困顿的鸣喘与饥饿的哀吟,那来自心灵,而非身体。心内一闪而过的愿望具有不可否认的指向性与明确性,她不冲动、不幼稚也不贸然,她屡次冒险,追寻自己的锚点,以求周遭的世界不会莫名其妙地坍塌。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去救当年的自己。无数个,她过去可能成为的、未来可能成为她的,清白无辜的生命。
图坦臣为她高兴。

